她心里软了一软,但随即摇了摇头。
格穆弟弟,她声音轻柔,却坚定,这太贵重了。
格穆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往前又递了递:
不贵重!不贵重!你拿着——你拿着打银饰头面!苗家的姑娘出嫁,都得有一副好头面……
他说到两个字,声音猛地低了下去,耳朵尖又红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阿糯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她没有接那红布包,而是伸出手,轻轻按在格穆捧着包的手背上。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她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一圈人听见,但这银子,是你自己赢的,该你自己留着。等你将来娶了媳妇——
格穆猛地摇头,力道大得差点把红布包甩出去:我不娶别人!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曾巴在台上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连农头人都放下了铜烟锅,嘴角抽了抽。
阿糯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她看着眼前这个执拗的少年,眼神温和而认真。
格穆,她叫他的名字,不是格穆弟弟,而是像对一个大人那样,你还小。这世上好姑娘很多,你以后会遇到的。
格穆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闷闷地说:我不管。你不要,那我就自己留着。留一辈子。
他说完,猛地转过身,大步跑回了场子中央,一把抱住赛山虎的脖子,把脸埋在牛毛里,半天没抬头。
格郎走过去,拍了拍弟弟的后背。没说话。
贵宾席上,梅影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小子……真敢啊。
小平子难得没怼他,只是了一声。
齐樟端着茶盏,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侧头看了子叔一眼,低声道:这丫头,走到哪儿都能惹出点事来。
子叔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阿糯身上。
她正低头整理袖口,侧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但那微微抿着的唇角,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被一个少年这样赤诚地喜欢着,其实并不轻松。
远处,格穆还抱着赛山虎的脖子没松手。
那牛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温顺地站着,偶尔甩甩尾巴,拿尾巴尖扫了扫他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