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山天罗地网,刘氏死士倾巢围剿,孤军深入,后无援兵,你身负重伤,尚能突围保命、带回关键线索,保全大半探马人手,这已是绝境之中的上上之局。”
滕权康字字恳切,褪去将帅威严,只剩寻常父辈的谆谆叮嘱:
“为将者,勇烈可贵,知进退、惜自身,更为难得。为父传密令召你归来,从不是怪罪你无功而返,是舍不得你葬送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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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卓阳心头一震,眼眶微微发热。
他素来畏惧义父的严苛治军,以为归营之后必受训斥,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全然的体恤与心疼。
“辽东刘氏经营百年,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岂是你一人一腔热血便能轻易撼动?”
滕权康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一缕微乱的碎发,动作温柔,“沙场拼杀,从不是逞匹夫之勇。你是我滕权康的义子,也是铁旗军未来的栋梁,你的性命,远比一时的探查进度更重要。”
花卓阳喉间微涩,低声道:“可孩儿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刘氏割据横行,祸乱辽东,看着肖杰、庞鑫他们在深山涉险,我却只能卧帐养伤……”
“养伤,亦是军令,亦是功绩。”
滕凛语气笃定,“你好好养好伤势,保全自身,来日方能披甲上阵,领兵破局,彻底拔除刘氏百年根基。此刻强行逞强,只会伤身误事,绝非智者所为。”
帐内安静下来,暖火融融,驱散了所有寒凉与郁结。
花卓阳静静看着义父沉稳温和的眉眼,连日厮杀奔逃的惶恐、绝境求生的疲惫、壮志未酬的不甘,尽数在此刻烟消云散。
他年少担重,常年浴血前线,早已习惯独自承压、咬牙硬撑,从未敢轻易示弱。可在义父面前,所有坚硬的铠甲都悄然卸下。
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少年人的软糯与释然:“孩儿听义父的,安心养伤,静待时机。”
滕权康看着他褪去锋芒、安稳平和的模样,眼底泛起浅浅笑意,满是欣慰:
“这才是明理之举。你且安心休养,前线探查之事,为父自有调度,绝不会让弟兄们白白涉险。
待你伤愈,为父带你,亲手收回这被刘氏盘踞百年的辽东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