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命全靠山地灵巧、本能反应,眼神里只有饥寒畏死、求生贪活,绝非东北刘氏派出的暗探细作。”
他常年周旋军情侦案,识人辨气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暗探细作皆有沉敛城府、眼神沉稳、进退有度,方才少年的慌乱、惊惧、取舍、贪兔求生的模样,皆是底层百姓最真实的本能,装不出来,也演不像。
“真正的暗探,不会为一只野兔冒死进山,更不会被我一喝便驻足迟疑、贪利忘危。”
小将军目光沉定,冷声吩咐:“不过是苦寒之地挣扎求生的寻常小子罢了,眼界局限山野,就算窥见些许马队人影,也看不懂其中门道,翻不起任何风浪。”
亲卫头目依旧忧心忡忡:“可万一……”
“无万一。”
小将军直接打断,策马调转马头,望向漆黑幽深的大孤山腹地,神色凝重下来。
“今夜要务为重,军情大事不容分毫耽搁。区区一个乡野稚子,不值当我等分心。”
一声令下,护卫们再不敢多言,尽数敛了杀意,躬身领命。
整支黑衣马队再度整肃阵型,马蹄裹布,悄无声息调转方向,踏着雪原夜色,朝着大孤山深处疾驰而去,转瞬便隐入密林黑雾之中。
远处的松林下,少年静静看着整支诡秘马队彻底远去,直到耳边再无半点马蹄余响,高悬的心口才轰然落地。
他弯腰拾起雪地里尚有余温的野兔,指尖攥得愈发紧了。
他听不懂什么刘氏暗探、朝堂纷争,可他清清楚楚记得方才护卫眼底的杀心,也听不懂那句“军情大事”。
少年立在茫茫风雪里,后背鞭伤隐隐作痛,胸中却悄然埋下一颗惊疑的种子。
他隐隐明白——
今夜的黑山白水,藏着远比豪强夺猎、欺压百姓,更恐怖、更滔天的隐秘。
夜色将尽,山风渐弱。
少年确认大孤山方向彻底没了马蹄人声,才抱紧怀里的野兔,低头掖紧破棉袄,一路快步奔下山麓。
一路风雪扑面,后背鞭伤每颠一下都钻心抽痛,他咬牙硬扛,不敢有片刻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