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明日苏夫人面圣,绝不会一帆风顺。
朝堂猜忌、藩王势力、新旧朝野的立场纠葛,早已暗流汹涌,一场关乎数万遗民归宿的朝堂争辩,已然蓄势待发。
永宁帝微微蹙眉,随即沉声传令:“宣。”
殿门缓缓推开,晚风携着夜凉涌入,柳明吉一身官袍整齐肃穆,面色凝重;
朱逢春铁甲在身,身姿挺拔,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御书房,齐齐跪拜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起身之后,柳明吉率先出列,目光先扫过身侧的杜尚清,随即拱手正色进言,语气坚定执拗:
“陛下,臣听闻杜侯爷带回蜀地魏氏余孽,还欲为其请旨,让其入宫面圣,臣万万不敢苟同!”
他言辞铿锵,句句紧扣朝堂忌讳:“大魏旧民,本是前朝余绪,心存故国,根骨便不在永泰。
他们在蜀地聚众起兵,对抗朝廷藩王,战乱不休、搅动川地动荡,此乃板上钉钉的谋逆之举!”
“今日走投无路前来投奔,绝非真心归降,不过是暂避锋芒、借势蛰伏。
一旦得陛下召见、得朝廷宽待,日后必会借杜侯爷声望笼络人心,纠集旧部死灰复燃,祸乱江山!
臣恳请陛下,当即驱逐其人,永不接纳,更不可令其面圣,徒留社稷大患!”
柳明吉身为当朝丞相,素来守礼重纲纪、忌惮前朝余势,一言一行皆站在朝堂规制与江山安稳之上,顾虑深重、态度决绝。
话音未落,一旁朱逢春当即跨步而出,拱手高声辩驳,语气坦荡刚直:“丞相之言太过刻板,纯属以出身定罪万民!”
“何为逆?割据称王、犯上作乱、蓄意颠覆新朝,方为真逆!
蜀王镇守一方,不思安抚百姓、镇守疆土,反而苛捐杂税层层盘剥,奴役无辜遗民,封禁生路、漠视天灾,把数万百姓逼至绝境!官逼民反,非民欲反!”
朱逢春性情刚正,最是见不得百姓蒙冤、官吏弄权:
“杜侯爷忠肝义胆,慧眼识人,既亲赴险境查明实情,便绝不会偏袒逆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