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后的淳安县城,只剩下童县令气急败坏的咆哮,和百姓们藏在门缝里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小岔河的芦苇荡成了义军的临时据点,田喜子让人把从县城缴获的刀枪分发给弟兄,又将粮仓里的谷子按人头分派。
——能扛枪的多分两斤,带家眷的额外添一捧。火光下,曾经拿锄头的手握住了刀,眼里的怯懦渐渐被硬气取代。
“喜子哥,童县令肯定不甘心,说不定明天就带着人搜芦苇荡。”李三擦着一把缴获的腰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田喜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搜就让他搜。咱们分三队走,一队往南绕到王家洼,二队往北去黑松林,三队跟着我在芦苇荡打游击——他来多少人,咱们就给他耗多少力气。”
果然,第二天一早,童县令带着官兵气势汹汹地闯进芦苇荡,却只见空营和几堆未熄的火堆。
正愣神时,黑松林方向传来喊杀声,等他带兵赶过去,只捡了几支射空的箭;
刚回芦苇荡,王家洼又燃起浓烟,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百姓早带着义军藏进了地窖,只留几个老人在村口哭哭啼啼,说“反贼抢了粮就跑了”。
如此折腾了半月,官兵人困马乏,粮草耗尽,童县令只能灰溜溜地撤回县城。
而义军却借着这半月,在王家洼开了当地财主的粮仓,在黑松林救了被恶霸抓的佃户,队伍竟从两百人扩到了四百多。
“头领,马头城义军派人来了!”
这天,崔石泉领着个精瘦的汉子走进营,“说要跟咱们合兵一处,先打淳安,再取淮阴!”
那汉子抱拳:“田头领,我家头领说了,你们烧军械库、开粮仓的事,整个江南都传开了!
穷兄弟们都盼着你们能领头,把这吃人的世道翻过来!”
田喜子握住他的手,掌心的老茧磨得生疼,却也烫得人心头发热。
他望着营外操练的弟兄——曾泽背着比他还高的长枪,正跟着李三扎马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