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6章 佃户的紧巴日子

临近午时,娘挎着篮子送饭来,篮子里是几个掺着麸皮的窝头,还有一小罐咸菜。

石泉接过窝头,咬了一大口,粗粝的麸皮刺得嗓子疼,却还是用力往下咽。

“娘,家里的老母鸡下蛋了没?”石伢子啃着窝头问,“我想给爹补补身子,他前儿咳嗽得厉害。”

娘的眼圈红了:“早就让你爹歇着,他偏要去河沟里摸鱼,说能换两个铜板……”

崔老汉攥紧了手里的窝头,低头看着田艮。他看着眼前这片望不到头的田地,看着孩子们黝黑的脸,忽然觉得这二十亩地像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他不能停,也不敢停——老大要娶媳妇,老二要攒彩礼,自己的病要治,这个家,还等着他这把锄头,刨出条活路来。

日头爬到头顶时,管家的驴又晃了回来,在田埂上留下几个蹄印。

崔石泉直起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把锄头往地里狠狠一插:“今年,这稻子必须丰收。”

风吹过稻田,刚插下的秧苗轻轻摇晃,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只是这丰收的盼头里,藏着多少血汗,只有这田埂上的泥土,和他们磨破的手掌知道。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刚洇出一抹鱼肚白,田埂上的露水还凝着霜气。

曾老汉父子扛着锄头往自家地里挪,冷不丁看见崔家地里已经闹哄哄一片,顿时吓了一跳,停住脚直拍大腿

“哎呦,崔大哥,你们这是真不要命了?昨儿后晌太阳没落山就见你们在地里忙,估摸着没歇多久吧?今儿天还没亮透又来遭这份罪?”

他说着走近几步,见崔老汉正弯腰捡地里的碎石子,赶紧上前拦了一把:

“老哥你这身子骨才刚好利索,可别又硬撑着。孩子们年轻,多干点是应当的,你掺和啥?”

崔老汉直起身,腰杆“咯吱”响了一声,他捶了捶后背,脸上堆着点无奈的笑:

“多谢曾老弟挂心,我真没事。你看,重活都是石泉他们兄弟几个扛着,我就捡捡石头、拔拔草,搭把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