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战船的桅杆缓缓升起一面旗帜,靛蓝色的旗面上绣着株苍劲的青松。
十七的心脏骤然狂跳,眼眶瞬间热了。是青松旗!是杜尚清的小青山护卫队!
“杜先生!是杜先生到了!”
他在水里失态地大喊,声音被浪头打碎,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连日来的紧绷、绝望、挣扎,在看见那面旗帜的瞬间轰然崩塌,泪水混着江水滑过脸颊,咸涩里竟透着丝甜。
江龙号上的靖王脸色铁青,他认得那旗帜——杜尚清,那个盘踞江南、手握粮道的铁面书生。
据说此人最是护短,当年瑞王想染指江南粮税,被他用二十艘快船堵在采石矶,硬生生逼得瑞王赔了三倍粮草才罢休。
“备战!”靖王嘶吼着拔剑,“想办法拦住它!”
铁船上,一个身着青衫的身影出现在甲板,正是杜尚清。
他手持望远镜,目光落在水里的十七身上,对身边的护卫道:“放小艇,把小殿下接上来。”
数十艘快艇从铁船两侧驶出,像离弦的箭般冲向江心岛。
护卫们举着盾牌,将靠近的水鬼营小艇撞翻,很快便冲到十七身边。
“殿下,快上船!”一名护卫伸手,将筋疲力尽的十七拉上小艇。
十七瘫坐在艇上,望着越来越近的铁船,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青松旗,终于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终于得救了,那些在江心岛上挣扎的流民,也得救了。
杜尚清接过护卫递来的干布,丢给十七时手腕都没抬一下,青衫上的褶皱里还沾着江风带来的水汽。
“擦干净。”他声音平得像江面的死水,目光扫过十七渗着血的肩头。
“连水鬼营的路数都摸不清,还敢往靖王的地盘闯,你当这两湖水域是京城的御花园?”
十七攥着干布,刚要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知道杜先生这是动了气,当年在东宫伴读时,这位先生就最见不得他冒失,抄错《孙子兵法》的戒尺总比别人落得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