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锐锋营营地,周通正收到李修的密令,上面只有两个字:“动手”。
他望着驿馆的方向,握紧了腰间的刀,却没注意到,东边林子里,一双双眼睛正盯着他的营地,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月光洒满油墩镇,一场无声的较量,已在夜色中悄然拉开序幕。
而十七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辰,第一次觉得,这乱世的路,或许没那么难走。
因为总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为他披荆斩棘。
薄雾像浸了水的棉絮,把油墩镇裹得严严实实。
院墙上的弓弩手使劲揉了揉眼睛,街口的石板路在雾里化成一片模糊的灰白,别说人影,连昨日立在街角的石狮子都只剩个朦胧的轮廓。
“他娘的,这雾邪性得很。”
一个新兵嘀咕着,刚要转身下墙,就听见雾里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不是马蹄,是成百上千只脚踩在石板上的闷响,混着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像潮水般往驿馆涌来。
“来了!”新兵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弩。
雾更浓了,连近在咫尺的同伴都只剩个黑影。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见有人在低声发令,还有矛尖拖地的刺耳声响。
“砰!”斜对面的布庄突然传来关门声,吓得几个新兵手一抖,差点扣动扳机。
透过雾隙,能看见布庄伙计慌里慌张地插上门闩,脑袋缩在门后,只露出双惊惶的眼睛。
驿馆院内,十七正和柳明吉、朱逢春查看油墩镇的地形图,听见墙外的动静,立刻起身:“他们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
“回,殿下看不清!”墙头的新兵大喊,“雾太大,只能听见声音,最少有几百!”
老禁军眼神一凛,抽出腰间的长刀:“周刑果然动了。殿下,属下带二十人守正门,朱将军护住两侧,别让他们翻墙!”
“等等。”
黑袍老者忽然开口,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别急着动手,听听动静。”
众人屏住呼吸,只听雾里的脚步声忽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