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们被这话激得红了眼，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包围圈越收越紧。

黑袍老者忽然在十七耳边低语：“他们不是普通流民，你看最左边那个，拿锄头的姿势是练过的，像是有散兵混在里面挑事。”

十七心里一沉，果然看见左侧有个流民，握锄头的手稳得不像庄稼人，指节上还有常年握刀的厚茧。

“朱将军他们应该快到油墩镇了，不能在这儿耗着。”小队长低声道，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十七却没动，他看着那些流民里混着的孩子，缩在大人身后，眼里满是恐惧。

他忽然想起柳明远说的话：“乱世里最苦的是百姓，他们拿起刀，未必是坏，只是想活下去。”

“这样吧。”十七重新系好米袋，往缺牙汉子面前递了递，“米给你们，我们的水囊也留下一半。

但我们必须过江，去找前面的队伍汇合——那里有更多的粮食，能让你们活下去。

你们就负责帮我们找艘快船吧，这些就算是给你们的报酬，你们看如何？”

缺牙汉子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油墩镇的粮仓没被叛军抢空，我们的人已经在那里清点粮食，只要肯去帮忙搬运，就能分到口粮。

”十七的目光扫过每个流民的脸，“你们堵在这里，靠抢能抢几天？跟我们去油墩镇，才有活路，不是吗？”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水里，流民们的动作慢了下来，有人忍不住问：“你说的是真的？油墩镇真有粮？”

“我以我的名义起誓。”十七的声音在江风中格外清晰，“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缺牙汉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把柴刀往地上一扔，啐了口唾沫：

“好！我信你一次！要是敢骗我们，老子就是拼了命，也得找你算账！”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道：“大家让开！让他们上来，小五子，你去马大个子那里让他们拖过来一艘船，就说有大用处。”

那几个混在流民里的假流民突然跳出来，为首的刀疤脸把柴刀往地上一顿，溅起的泥点溅在王二柱裤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