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流民听见“南墙破了”,顿时炸开了锅,哭喊声比刚才更凄厉。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瘫坐在地,喃喃道:“完了,这下真完了……”
朱逢春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挥刀斩断兵痞身上的绳索,怒吼道:“滚!再敢欺负百姓,老子剁了你们的手!”
兵痞们连滚带爬地跑了,留下一地狼藉。
十七望着混乱的人群,又看了看北方弥漫着硝烟的天空,忽然开口:
“朱将军,黑云骑分出一半人,护送老弱妇孺往东南方向的石河镇撤,那里有座废弃的地主土堡,能暂时落脚。”
“那殿下您呢?”朱逢春急道。
“我带另一半人,往北去。”十七的声音异常平静,“南城门破了,但北莽的骑兵未必能立刻追上,或许还能救下些没来得及逃的百姓。”
“不可!”镇国将军立刻反对,“北莽人正在南下,您这是往虎口里钻啊!”
“张将军战死了,总得有人去收尸。”
十七翻身下马,走到那被抢粮的老农身边,帮他捡起地上的布袋,“百姓们往南逃,我们往北去,能救一个是一个。”
柳明远看着少年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对朱逢春道:
“将军,照殿下说的做吧。把粮草分一半给护送流民的弟兄,我们带剩下的,跟殿下走。”
朱逢春攥紧了弯刀,青筋暴起。他知道十七说得对,可一想到北莽铁骑的凶名,心就像被揪着疼。
“黑云骑听令!”最终,他猛地抬手,“副统领带五十人护流民南下,其余人……跟我随殿下,往北!”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里虽有悲壮,却没一个人退缩。
柳明远拄着拐杖,望着北方的浓烟,忽然想起那个黑袍老者的话。
或许他说对了,这一步确实是飞蛾扑火,但有些火,总得有人扑进去,才能照亮后面的路。
队伍分成两拨,一拨护着流民往东南逃去,一拨跟着十七往北支援。
晨光里,两拨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像一条被生生扯断的线,一头系着生,一头系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