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勒住马,对身边的禁军道:“把咱们带的干粮,分些给孩子和老人。”
老禁军愣了愣:“殿下,咱们的粮也不多了……”
“分。”十七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们也是大赵的百姓。”
禁军们立刻解下腰间的干粮袋,往流民堆里递。
那些刚才还惶恐的流民愣住了,看着递过来的饼子,没人敢接。
直到马掌柜让伙计搬来几袋小米,往地上一倒:“拿着吧!军爷和殿下赏的!”
有个老婆婆颤巍巍地捡起一块饼,咬了一口,忽然对着十七的方向跪下,嘴里念叨着“谢天谢地”。
更多的人跟着跪下,哭声混着道谢声,在官道上蔓延。
朱逢春看着这一幕,鞭子垂了下来。他对黑云骑道:“清路的时候小心点,别伤着人。”
队伍继续前行,流民们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有人还帮着捡起地上的碎石。
那些混杂在流民中的大小官吏们,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羞愧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扬鞭抽打。
十七望着路边那些瘦弱的身影,忽然想起皇兄曾说:“百姓就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以前他不懂,此刻看着那些捧着干粮的手,看着孩子们不再惊恐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所谓江山,从来不是金銮殿上的龙椅,是这些在乱世里挣扎,却依旧懂得感恩的人。
夕阳西下时,队伍终于走出了流民最密集的地段。
朱逢春勒住马,对十七道:“殿下,前面就是临江县,过了江,就能暂时避开流民和叛军的锋芒。”
十七点头,回头望了一眼被远远甩在身后的流民队伍,忽然觉得手里的剑,不仅要用来杀贼,更要用来护住这些人。
江水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一条沉默的界线,隔开了身后的混乱,也连着前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