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6章 红了眼的秦峰

老县令被家丁扶着下城时,回头望了一眼那面残破的旗,忽然对县丞说:

“明远,给各县传信,就说固原县的粮仓还剩三成,谁家撑不住了,可派人来取——但有一条,拿了粮,就得给我守住自家的地界。”

县丞重重应下,望着老县令蹒跚的背影,又望向远处的天际。

他知道,这场仗还长,但只要各县像固原县这样,咬着牙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北莽人的铁蹄,总有踏不动的那天。

城头的乡勇们还在忙碌,没人注意到,风里除了血腥味,似乎还多了点东西。

——那是从南边传来的、隐约的号角声,断断续续,却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劲。

北境城的断壁残垣间,血腥味混着焦糊气弥漫在风里。

秦峰踩着碎砖走在街道上,甲胄上的血渍早已凝固成黑褐色,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这里曾是他驻守多年的地方,如今家家户户的门板都被劈碎,井里漂着浮尸,连祠堂前的石狮子都被砍得面目全非。

“舅父……”冯涛跟在后面,左臂的箭伤渗出血来,染红了包扎的布条。

他望着城门口那道被炸药炸开的豁口,喉结滚动着,“那日姜茂就是从这儿跑的,我一箭射偏了,只擦破他的胳膊……”

秦峰猛地停步,回身看他。外甥眼里的血丝比自己的还重,下巴上的胡茬疯长着,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少年气。

“不是你的错。”他声音沙哑,伸手拍了拍冯涛的后背,“那狗贼早有预谋,就算你射中了他,他的亲卫也会拼死护着他逃。”

可冯涛还是攥紧了拳头:“我看见他回头笑,笑得像条狼……他说,大哥二哥的人头,被他挂在北莽营里当祭品……”

“闭嘴!”秦峰低喝一声,眼底却腾起怒火。

他想起两个儿子——大儿子二十六,上月告诉自己想回老家看看祖母;

小儿子才二十二,总爱缠着他要学秦家十八式。如今,连尸首都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