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十几匹快马冲破雾霭,马上的人影东倒西歪,身上的甲胄碎了大半,血污浸透了衣袍,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那是……”秦峰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腰间的虎头枪。
待马队靠近,他才看清领头那人——冯涛,他妹妹唯一的儿子,自小在秦家军营长大,此刻脸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左臂不自然地垂着,看见秦峰的瞬间,竟从马上栽了下来。
“舅……舅父!”冯涛被家将扶起,声音嘶哑得像破锣,“边防城……守不住了!”
秦峰已经有了猜测,涛儿,你等为何在此?莫不是边境城出事了?
冯涛的哭声像被寒风撕裂的布帛,嘶哑着撞进秦峰耳中。
他从颠簸的马背上栽下来时,半边身子都浸在冻结的血污里,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撇着,露出的骨头碴上还挂着碎肉。
“舅舅!”他抓住秦峰的战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淌成道道红痕,
“北莽人的铁蹄是后半夜踏到城下的!黑得像泼墨的夜里,他们的攻城锤砸在西城门上,咚咚的响像敲在人的心口!
李将军带着弟兄们顶在城头,滚油浇下去烧得那些畜生嗷嗷叫,好不容易才把第一波攻势压下去……”
他猛地呛咳起来,血沫子从嘴角涌出:“就在咱们清点伤亡,想把各营拢到一块儿守内城时,蒋茂那个狗贼!
他带着蒋字营的人从后营杀出来了!他们的刀上没沾半点城外的血,分明是早有预谋!”
“大哥正给伤兵裹伤,二哥刚把箭囊装满,那狗贼的刀就劈下来了!
”冯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的悲愤,“大哥推开二哥时,那刀从他后心扎进去,穿了个透!
二哥红着眼冲上去,被蒋字营的人乱刀砍倒……他们到死都瞪着眼睛,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背后会挨刀子!”
各营的弟兄们看见主将遇袭,顿时炸了营。前有北莽人的云梯架上城头,后有蒋字营的人在营里放火,喊杀声、惨叫声、火裂声搅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