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里传出一阵粗嘎的笑,像磨盘碾过石子:“清玄道人果然有本事,不愧是咱们梁国皇族血脉。”
清玄道人心头剧震。
来人竟能在他三十米内隐匿气息,这份轻功已是顶尖,更骇人的是那句“梁国皇族”——这等陈年秘辛,连田家人都不知晓,对方怎会知晓?
一道青影从槐树后飘出,五短身材,脑袋却显得格外大,洋葱头鼻子下,一嘴黄牙在暮色里闪着光。
他拱手时,袖口磨出的毛边看得清清楚楚,浑身上下透着股市井气,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道人莫怪。”
青衫人笑得更欢,黄牙龇得更露,“我就是手痒,想试试您的修为。毕竟……梁国皇室的‘玄元功’,可是当年能与永泰朝‘破阵拳’齐名的绝学啊。”
清玄道人周身的真气瞬间绷紧,指尖扣住了袖中的软剑:
“阁下认错人了。梁国覆灭已逾百年之久,我乃永泰朝子民清玄,与前朝无半分干系。”
“无半分干系?”青衫人啧啧摇头,忽然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个残影,下一刻已出现在清玄面前三步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道人丹田处的‘紫府气海’,为何会有梁国皇室特有的‘三花聚顶’之象?
方才吐纳时,真气运转的周天,分明是‘玄元功’的第七重境界——‘回风绕梁’。”
清玄道人瞳孔骤缩。对方不仅认出了功法,连他的修为境界都了如指掌,绝非凡人。
他缓缓后退半步,拉开架势:“阁下究竟是谁?打探贫道底细,意欲何为?”
“别急啊。”青衫人往后一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打开竟是块芝麻糖,
“我是来送消息的。梁国虽灭,可宗室遗脉还在,如今散落在江湖各处,就等着有人振臂一呼……”
“住口!”清玄道人厉声打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国破家亡,皆因宗室腐朽,争权夺利!我若真是梁国遗脉,只会盼着它永世不得翻身,绝无复辟之念!”
青衫人舔了口芝麻糖,眼里的精光却更盛:“道人这话,倒像当年的永王殿下。可惜啊,永王想保百姓平安,却被自己人暗算,落得个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