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 深山探矿

大王庄外的荒地,如今成了望不到头的麦浪。

风一吹过,沉甸甸的麦穗便低下头,沙沙声响里,混着义军们的号子。

——那是田老汉带着人在引水灌田,粗布衣衫被汗水浸得发深,脊梁却挺得笔直。

最早跟田家人起事的,多是逃荒来的流民。那时他们面黄肌瘦,怀里揣着半块发霉的饼,

连走路都打晃,眼里只有“活下去”三个字。是田家人分了存粮,清玄道人给了农具,指着这片荒草齐腰的地说:“种下去,就有盼头。”

如今再看,当初挥锄头都嫌沉的手,早已磨出厚厚的茧。李二柱曾是个乞丐,现在能扛起两袋麦种健步如飞,他擦着汗往田埂上坐,看着自己种的那片麦子,穗头比旁人的都饱满些,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地是他一镢头一镢头刨出来的,麦种是他省着口粮换的,如今麦子沉甸甸的,比任何赏赐都实在。

“柱子,歇够了没?该给麦子除虫了!”田河扛着药桶走过来,桶里是黄茂林让人配的草木灰,既能除虫又不伤苗。

李二柱一骨碌爬起来:“来了!”他接过半桶药,往麦田里走时,脚步轻快得很。

他想起刚入义军那会儿,夜里总做噩梦,怕哪天又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

可现在,他睡在自己盖的草屋里,旁边堆着过冬的柴火,灶台上还有早上剩下的窝头——这日子,是实打实的安稳。

田老汉蹲在地头,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烟杆抽得吧嗒响。他认得每个人:

那个在田埂上追蝴蝶的娃,爹是去年冻死的流民,现在跟着义军学认字;

那个扛着锄头哼小曲的婆娘,曾被地主抢了女儿,如今女儿在义军营里缝补衣裳,母女俩总算能天天见面。

“老汉,你看今年这麦子,估摸着秋收能打多少?”清玄道人走过来,拂去他肩头的麦芒。

田老汉磕了磕烟灰,眼里笑出褶子:“少说也够咱们吃半年了!剩下的还能换些铁,给弟兄们打新锄头——哦不,也能打些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