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本奏!”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是刚入仕三年的江南道监察御史,姓苏名砚,以敢言着称,却因资历尚浅,从未在朝会中如此直白地发声。
苏砚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江南诸州近几年风调雨顺,商市繁茂,稻米丰收,民间富庶远超往年。
然据臣暗访所得,当地赋税竟仍按十年前的标准征收,豪强劣绅勾结地方官吏,瞒报田产、虚报灾情,每年偷逃的税银足抵国库三成!”
他话音刚落,站在前列的几位江南籍老臣脸色骤变,其中一位颤声驳斥:
“苏御史休要信口雌黄!江南近年水患刚平,百姓元气未复,轻徭薄赋乃是陛下恩典,何来偷逃之说?”
“恩典?”苏砚抬眼直视对方,目光锐利如刀,“若真是恩典,为何昆山张员外家的粮仓堆到屋顶,上报朝廷却写着‘歉收’?
为何苏州织造府的绸缎远销海外,税单上却只有往年一半的数额?”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卷,高高举起,“这是臣在江南抄录的商户账册、农户税单,桩桩件件,皆可证明地方豪强借‘官商勾结’之名,行藐朝廷法度之实!”
泰安帝扶着龙椅扶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你是说……江南赋税,十年未增?”
“正是!”苏砚躬身叩首,“他们视朝廷律法如无物,视陛下威严如草芥!
长此以往,各州效仿,国库日渐空虚,北境军饷、灾区赈济皆成空谈!
臣恳请陛下,即刻派钦差前往江南,严查偷税漏税,严惩为首的豪强劣绅——唯有拿住几个典型,才能震慑四方,重树朝廷威严!”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朝堂再次骚动起来。江南籍官员纷纷反驳,斥责苏砚年轻气盛、挑拨离间;
而几位正派派老臣却抚须点头,赞同道:“苏御史所言极是!姑息养奸只会养虎为患,是该杀杀这些地方势力的气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