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山周边的田埂上,新到的山民们踩着松软的泥土,眼里映着成片的方块田,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田地被水渠划分得整整齐齐,黑黝黝的土壤泛着油光,一脚踏下去能陷进半寸,混着腐熟的草木气息,闻着就让人踏实。
“大伯,这就是传闻里的方块田吧?”
一个穿补丁短褂的青年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把土,指缝间的泥粒簌簌落下,他却笑得合不拢嘴,“比咱山里的石头地软和十倍!”
旁边的老把式拄着锄头,眯眼望着远处——田埂笔直地伸向天边,水渠里的活水哗哗流淌,每隔几步就有个木制的水车在转,把水引到每一块田里。
他重重叹了口气:“咱山里的梯田,是巴掌大的地嵌在石头缝里,下点雨就冲得光秃秃,种十亩收的还不如这一亩多。”
“可不是咋的!”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凑过来,孩子伸手去抓田埂上的嫩草,她赶紧按住。
“去年寒冬,山里的地冻得裂成了块,连野菜都长不出来。哪像这儿,土都是暖的!”
不远处,几个乡里农官正领着山民们丈量土地,手里的木尺拉得笔直。
“每家先分五亩荒地,带孩子的可多补一亩,”农官的声音传遍田埂。
“种子在村口的仓房领,犁和牛不够的,两家合用一头,记着轮换着来!”
山民们听得心头火热,撸起袖子就想下地。
有个汉子扛起锄头,往地里狠狠刨了一下,黑土翻起,竟带起几条肥硕的蚯蚓。
他愣了愣,随即狂喜地喊:“有虫!这地肥得很!”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声里带着久违的轻快。
老把式看着这光景,抹了把眼角——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成片的好地,更没见过官府把地分给百姓时,脸上还带着笑的。
“爹,咱以后就住这儿了?”青年问,眼里闪着光。
老把式点点头,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握紧锄头:“住!把这地种好了,让你媳妇孩子再也不用饿肚子!”
春日的阳光洒在田埂上,映着山民们忙碌的身影。
那些曾在逃亡路上哭红的眼,此刻都亮得像天上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