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清沉默片刻,望向窗外奔流的白水河。
淮河不远,战火若真烧过来,大小青山断难独善其身。
他当年拒绝清玄,是不愿卷入兵戈,只想守着一方水土护佑乡邻,可如今乱世将至,躲是躲不过去的。
“传令下去,”杜尚清抬眼,目光沉静,“新兵加紧操练,尤其是尽快熟悉淮河与白水河交汇处的水道;
我会另派快船沿淮河打探,摸清义军的兵力部署与动向。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能等着事找上门。”
“属下明白。”顾均应声就要退下。
“等等。”杜尚清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再探探那清玄道人的底细。
——他当年说过,‘苛政猛于虎’,若真能说到做到,倒也算个……人物。”
只是这乱世之中,人物辈出,便意味着刀兵更烈。
杜尚清望着河水拍打船舷的浪花,心中清楚,青山的安宁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白水镇码头,三艘战船如巨兽般伏在水面,帆布收起时露出黝黑的船身,涂广带着水军弟兄们正在甲板上擦拭兵器,铁甲反光映得水面一片亮泽。
杜尚清站在岸边,望着这条穿镇而过的水道,眉头微蹙。
——九酿美酒北运、山货南下,大半要走这条水路,如今乱世将至,这生命线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田小哥,沿岸暗哨再多布三重,尤其留意淮河方向来的船只。”
他沉声吩咐,“粮草、盐铁的运输路线,每日换一次,莫要让人摸透规律。”
田小哥抱拳应下,声如洪钟:“主公放心,水里的动静,半点瞒不过弟兄们的眼睛!”
杜尚清点点头,转身登上一旁的民船。
家人都已坐定,大马氏正抱着光琪教他认水鸟,杜芬和萫儿在舱内整理行囊,齐樟则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的青山发呆——那是他们阔别已久的家。
船行平稳,两岸风光渐显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