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书房里的热气几乎要掀翻屋顶。
油灯的光映着一张张激动的脸,映着那四个刚定下的大字——定远义军。
窗外的风还在吹,但这夜,似乎没那么冷了。
因为有一群人,在这方寸书房里,点燃了比星光更亮的火,要在这乱世里,烧出一条属于百姓的路。
县牢深处,霉味混着尿骚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刘县令缩在草堆里,锦袍被地上的污泥染得不成样子,往日里保养得宜的手冻得通红,不住地搓着。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等罪,地砖缝里渗出的潮气透过衣料往骨头里钻,每喘一口气都带着股腐味。
“侯!县!尉!”他压低声音咒骂,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勾结暴民,背叛朝廷!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骂着骂着,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他怕,怕清玄真要清算旧账,怕自己这颗脑袋保不住。
外墙阴影里骤然跃下三道黑影,落地时像羽毛般轻,只带起一缕微尘。
负责把守的两名义军背对着墙,手里的长矛还倚在石栏上,浑然不觉死亡已在身后张开羽翼。
左侧黑影突然欺近,手臂如铁钳锁住守卫咽喉,掌根猛地发力,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右侧那人更干脆,短刀抹过另一人脖颈,动作快得只剩一道寒光,血珠还没溅落,尸体已被拖进暗处。
第三人没片刻停顿,指尖沾着磷粉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咔”的轻响后,牢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他矮身钻入,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稻草,惊起几只飞虫,却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带起。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间,月光掠过空荡的门岗,只余下石栏上斜斜倚着的长矛,在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