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圩子里的人听着!如今县城已破,刘县令都被抓住了!你们若识相,打开城门,交出剥削百姓的赃款,道长说了,可饶你们不死!”
陆剥皮趴在桌下,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呐喊声,终于明白——这七连圩子的天,也塌了。
他这辈子算计佃户、克扣工钱,以为能把日子过成铁桶,到头来却发现,自己精心垒起的墙,早被那些他瞧不上的泥腿子,从根上给刨空了。
烛火在风里摇了摇,灭了。
满院的黑暗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呜咽,和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敲碎了所有侥幸。
田老汉攥着粗布帕子,手心的汗把帕子浸得发潮。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还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一座县城来,这位道长确实有本事。
他身后跟着田老三,还有陈村长、王村长几个,都是各村推出来的代表,脚底板沾着一路的泥,眼神里却亮得很。
进了定远县城,只见街面上的义军正扛着粮袋往粮仓搬,有说有笑的,见了他们还招呼“老伯,坐下喝碗水”,哪有半分“乱兵”的样子?
“真……真有这么多粮啊?”
陈村长看着粮仓门口堆成小山的糙米,忍不住抹了把脸——去年冬天,他村就饿死了八个娃娃,此刻见着这景象,眼圈都红了。
田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再说,道长等着呢。”
县衙大堂里,清玄道人正坐在公案旁,面前摆着几碗粗茶。
见他们进来,起身笑道:“诸位老乡路上辛苦了,快坐。”
陈老汉领头坐下,刚要客套几句,清玄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
“多余的话不说了。眼下县城拿下来了,粮仓里的粮够过冬,还抄了些贪官劣绅的财物。现在有两条路,想听听大伙的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第一条,就是把这些粮和物资分了,咱们田家人撤了,你们继续当佃户,该种地种地,该交租交租,就当没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