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好了!前队十人举一根火把,中队十五人一根!后队……后队二十人一根!”
他特意加重了后队的指令,又低声对身边的田河道:“前队是被俘的官兵,火把亮些,让城上的人认清楚,才好信咱们是得胜回营。
后队的弟兄们……委屈些,莫要让火把照清脸面。”
田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侯县尉放心,这点规矩弟兄们懂。”
他转身对后面的田家汉子打了个手势,那些人立刻往火把照不到的阴影里缩了缩,手里的刀枪也藏进衣袍下。
前队的被俘官兵举着火把,排成松散的队列,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皮夹沟的厮杀犹在眼前,此刻只能被裹挟着往前走。
火把的光映着他们的制式铠甲,在夜色里确实像支得胜归来的队伍。
离城门不过百步时,侯县尉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里刻意带了几分疲惫的兴奋:
“城上的兄弟!是我!侯县尉!咱们剿匪得胜归来了!快开城门!”
城头上的火把晃了晃,传来毛蛋的声音:“真是侯县尉?马大叔去报队长了,您稍等!”
侯县尉心里一紧,生怕节外生枝,又喊道:“还等什么?快开门!押着俘虏呢,天寒地冻的,总不能让弟兄们在城外喝西北风!”
清玄道人骑着驴,悄无声息地站在队伍中段的阴影里,目光扫过城头的箭垛,又落在侯县尉微微发颤的背影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城头上的虎子盯着火把照出的队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前队的官兵看着蔫头耷脑,半点没有打胜仗的精气神,而后队的黑影里,隐约能看见不同于官兵铠甲的粗布衣衫。
他刚想喊住正往前走的官兵,却听见城墙一头传来脚步声。
侯县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短刀——成败,就在这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