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东北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敲在石板路上,像密集的鼓点。
烟尘顺着街道卷过来,呛得排队的村民纷纷捂住口鼻,挑着箩筐的赶紧用布盖住,爱美的妇人慌忙拽过头巾裹住头发,生怕被灰沾了。
“让开!都给我让开!”
四匹快马冲破人群,马上的劲装汉子满脸焦灼,腰间的长刀随着马身颠簸碰撞,发出哐当声。
为首的正是从七连圩子逃出来的护卫,他举着手里的令牌,对着城门官兵嘶吼:
“七圩城告急!如今被暴民围了!快让开!我要速去县衙搬救兵。”
守城的队正眯眼瞅了瞅那令牌,上面刻着的“陆”字清晰可见。
——是城里陆财主家的护卫没错。
他不敢怠慢,立刻挥手让手下驱赶小贩:“都躲开!快给陆府的人让道!”
官兵们用矛杆拨开人群,硬生生从拥挤的人潮里辟出条道来。
快马踏着石板飞驰而过,带起的风掀翻了一个小贩的糖人摊,竹签散落一地,那小贩刚要骂骂咧咧,被队正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蹲下身捡。
“啊,七圩城被围了?啧啧,那里可有十几座粮库嘞!”
“哪里来的暴民这么大胆子,敢围财主老爷们的圩子?别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丢掉了性命。”
“怕不是饿疯了吧……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死前做一个饱死鬼。”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出城的脚步慢了下来,个个脸上带着惊疑。
守城队正望着快马奔往县衙的方向,咂了咂嘴——陆财主家大业大,连他的老巢都能被围,这伙暴民怕是来者不善。
县衙后花园的戏台上,正唱到《贵妃醉酒》的婉转处,县太爷捧着描金茶碗,眯眼晃着脑袋,指尖还跟着鼓点轻轻叩着石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