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粮仓,把粮分给各村,再把这些年多收的租子、放的高利贷,一笔笔吐出来。”
“你敢!”
陆剥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顿时炸了毛,“老东西不知好歹!真当我们怕了你们?勾结外人聚众闹事,还敢要挟我?”
他猛地一拍墙垛,声音尖利如刀,“告诉你,我家大女婿可是镇守边关的将军!你们再闹,等他带兵回来,定叫你们一个个碎尸万段!”
这话一出,墙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响的哄笑。
“将军?”
王村长笑得直打颤,“你那大女婿在边关喝西北风呢,还能管着你在这儿吃人?”
“就是!真有将军撑腰,你跑这圩子里躲着干啥?”
“我看是怕了吧!拿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将军吓唬谁?”
嘲笑声浪里,陆剥皮的脸一阵青一阵紫,指着墙下的手都在抖。
老陈头没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陆财主,别拿官府将军吓唬人。真要论起来,你们私吞赈灾粮、勾结贪官,才是死罪。
今天你要是不依,咱们就耗到官兵来——看看最后掉脑袋的是谁。”
这话像根冰锥,扎得陆剥皮心头一寒。他这才想起,那帮流民一路流窜,保不齐手里攥着他和县太爷私吞官粮的把柄。
张乡绅见势不妙,赶紧在他耳边低语:“老哥,先稳住!拖到官兵来再说!”
陆剥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着墙下喊道:“好!粮食可以分!但你们得先退开三里地,容我们商量商量!”
陈老头与身后的王村长交换了个眼神,缓缓道:“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耍花样,这圩墙,我们拆定了。”
墙外的人群渐渐往后退了些,让到了圩沟边上。
陆剥皮望着那些依旧红着的眼,只觉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丝绸袍子。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好打发的,今天这关,怕是没那么容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