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道人轻轻拍了拍驴脖子,驴儿“咴儿”叫了一声,在高岗上踏了踏蹄子。
他望着圩墙激烈的厮杀,对身旁的田老汉道:“老伯,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收兵吧。”
田老汉一愣:“这就停了?刚摸到点门道就……”
“再攻也是白搭。”
清玄道人指尖敲着驴鞍,目光落在圩墙垛口晃动的人影上,
“他们有高墙有箭矢,咱们仰攻吃亏。双方实力我已经晓得了,不如先围起来,跟他们耗着。”
他又对田老汉道,“派个人去喊话,就说只要把粮食分出来,咱们立马撤兵,绝不伤他们性命。
记住,要尽量拖着,别让他们看出咱们的虚实。”
田老汉虽摸不透这道士的算盘,却知道此人比自己有章法,当下点头应了,转身往阵中走去。
清玄道人又唤过田河、田波:“你们带两千田家弟兄,跟我去皮夹沟。”
他从袖中摸出张皱巴巴的地图,指着圩子往县城方向的一条窄道,“这里是七连圩子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两侧是土沟,最适合设伏。”
田河忍不住问:“道长,咱们不趁胜攻城,去那儿干啥?难不成皮夹沟还有敌人?”
“有,等鱼儿上钩,你明白了。”
清玄道人眼尾勾起抹冷笑,“陆剥皮他们不会坐以待毙的,只要他们求援,咱们就有绝胜的把握了。
二千田家主力悄无声息地撤出战场,跟着毛驴往皮夹沟去。
高岗上只剩下清玄道人留下的一道背影,他回头望着被围困的圩墙,嘴角噙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些豪强以为躲进墙里就安全了,却不知真正的杀招,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圩墙下,田老汉已让人喊开了话。
薄雾渐渐散去,阳光照在七连圩子的城墙上,映出墙内人的焦灼与墙外的平静。
田老汉望着紧闭的城门,忽然觉得这围困不像僵持,反倒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而清玄道人,正握着那根收网的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