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落魄的杜齐钧

他不是没想过正经营生,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去码头扛活没半日就累得直不起腰,去商铺当伙计又嫌掌柜苛刻,最后走投无路,被几个混混撺掇着走进了这条“相公巷”。

“先顾活口,再说脸面吧。”

他一路走一路给自己找借口,可裤腰处传来的异样感还是让他浑身发紧。

口袋里那几枚碎银硌着掌心,是方才从那肥硕杀猪匠手里讨来的,此刻却像烙铁似的烫。

路过一家小酒肆,幌子在风里摇摇晃晃,他脚步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没走出两步,酒肆里飘来的劣质酒香像只勾人的手,死死拽住了杜齐钧的脚步。

最终还是咬咬牙,一头扎了进去。他咽了口唾沫,摸了摸口袋里那几枚刚揣热的碎银,心里的挣扎只持续了片刻。

——窝头能填肚子,可只有酒能让他忘了那些屈辱。

“去他娘的脸面!”他咬了咬牙,转身一头扎进酒肆。

“打两角烧刀子!”他往最靠里的桌子一坐,嗓门刻意提得老高,仿佛这样就能找回几分往日的派头。

店小二麻利地端来酒坛,“砰”地把粗瓷碗墩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混着碗沿的污渍,看着就让人皱眉。

可杜齐钧毫不在意,仰头给自己满上,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烫,一路暖到肚子里,他长长舒了口气。

浑身的骨头像被泡软了似的,刚才在巷子里受的委屈、路上的冷遇,仿佛都随着这口酒散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两杯“猫尿”下肚,眼神都活泛了些,手指在桌上敲着不成调的拍子,嘴里哼起了武川城时听来的小曲。

这酒肆确实小,三五张木桌挤得满满当当,除了他,就只有两个刚收工的脚夫。

两人赤着胳膊,黝黑的脊梁上还挂着汗珠,身上那股酸馊味混着劣质烧酒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呛得杜齐钧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妈的,什么味儿……”

他低声骂了句,眼里满是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