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世珩晃着腿,“上回在小青山,他明明是个带兵的,却能跟村民们混得像一家人,烤的鱼还特别香。
这次来京城,他那葡萄酒明明能赚更多,偏不扩产,这心思可比那些只知道囤货的商人深多了。”
阿古合上书:“他不简单。听说卫家在南边跟他有过节,这次卫明远带着新酒来京城,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卫家?”吉世珩嗤了一声,“一群只知道钻营的家伙,真要跟杜大叔斗,怕是讨不到好。”
正说着,马车忽然慢了下来,外面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隐约提到“宫里”“即刻去见”几个字。
阿古脸色微变,掀开车帘一角,只见路边站着几名锦衣侍卫,腰佩虎头牌,正是御前侍卫的装束。
“我得走了。”阿古迅速起身,对吉世珩道,“宫里的事。”
“又是什么急事?”吉世珩皱眉,“明日还要去听书呢。”
“推不掉的。”
阿古拍了拍他的肩,身影一闪,已如轻烟般掠出车外,与那几名锦衣侍卫低声说了几句,便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吉世珩扒着车帘,看着他远去的方向,撇了撇嘴,又探出头往子叔府的方向喊:
“阿古!明日听书可别迟了——!”
夜风吹散了他的声音,马车重新启动,朝着国师府驶去。
吉世珩靠在软榻上,心里嘀咕:宫里的事再急,还能有听杜大叔说书重要?
他摸出怀里藏的两块杏仁酥,是刚才从宴席上揣的,打算明日听书时当零嘴,想到这儿,又忍不住笑了——管他阿古去不去,自己明天准时到就是。
车窗外的街灯渐渐稀疏,只有那本《天龙八部》还摊在小几上,书页被风轻轻吹得翻动,仿佛在预告着明日的热闹。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杜尚清就起了身。
他没穿平日里的劲装,换了身月白长衫,领口袖口绣着细巧的云纹,腰间系着块温润的玉佩,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对着铜镜一照,倒真像个闲云野鹤般的风流儒生,丝毫不见往日带兵时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