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多少,要多少,一道奏折上去,国库调拨,名正言顺,比咱们这地方上凑凑补补强百倍啊!”
“哼,”刘茂林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如刀,“江大人当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瑞王备粮,难道就只是提防北境?眼下朝堂局势,你我皆是官场上的人,还用得着本府说透?”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江县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愁苦,连连摆手:
“大人这话,下官听不懂啊!下官只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藩王的事自有朝廷统筹,咱们做地方官的,守好这一方水土,让百姓有口饭吃,就是天大的本分了……”
他话里绵里藏针,既捧了朝廷,又堵死了刘茂林的话头。
刘茂林看着他那副“全然不知”的模样,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老狐狸,分明什么都懂,偏要装成个只知埋头赈灾的糊涂官。
内室里的檀香渐渐淡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一个带着威压,一个藏着坚拒,谁也不肯退让。
这场言语交锋,才刚刚开始。
刘茂林正被江县令那套“糊涂话”堵得胸口发闷,阶下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丁虞侯往前半步,拱手道:“大人,江县令口口声声说粮库空虚,可空口无凭。
依属下看,不如先去官粮仓库对对账册,验验实底——账本上的数字总做不得假,库里有多少粮,一看便知。”
这话正说到刘茂林心坎里。
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丁虞侯说得在理!江大人,既然你说无粮可捐,那就请领本府去粮库瞧瞧。是真是假,咱们亲眼验过再说!”
江县令脸上的愁苦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笑来,连连点头:
“大人要验,自然该去。只是仓库简陋,怕是要让大人见笑了。”
他心里门儿清,粮库的账册早就按杜尚清的嘱咐做了手脚,明面上的数字确实“捉襟见肘”,可真要较真,就得看刘茂林敢不敢撕破脸了。
“少废话,带路!”
刘茂林不耐烦地挥挥手,眼里闪过一丝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