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至钟离地界时,杜家兄弟正趴在船舷边打盹,忽被一阵密集的号子声惊醒。
抬头一看,两人都愣住了——眼前的淮河水面上,商船、漕船、渔船挤得像棋盘上的子,桅杆密密麻麻竖成了林,帆布被风鼓得像云朵,五颜六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我的娘哎……”
杜老三揉了揉眼睛,半天合不拢嘴。只见两岸的码头一个接一个,大的能停下十几艘大船,小的也泊着三五条货船,脚夫扛着麻包在跳板上穿梭,喊着号子来回奔忙;
岸边的商铺挨着商铺,茶馆、饭铺、货栈挤得满满当当,挑着担子的小贩穿梭其间。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着船工的吆喝,热闹得像要把水面掀翻。
杜老五手里的小本子差点掉水里,他指着远处一个码头,那里正有几艘漕船靠岸,士兵扛着粮袋往岸上运,动作快得像流水:
“三哥,你看那船,比咱小青山的货船大两倍还多!”
田小哥蹲在船头,见怪不怪地笑:“钟离可是淮河上的聚宝盆,南来北往的货都在这儿周转,光是码头税,就够官府肥得流油。”
他指着水面上穿梭的小快船,“那些是‘飞子’,专跑短途带货,一天能打三个来回。”
杜家队员们也都看直了眼,有个年轻队员忍不住道:
“咱白水镇的码头,跟这儿比,就像个小水洼……”
正说着,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从旁边驶过,窗子里传来丝竹声,隐约能看见绫罗绸缎的影子。
杜老三咂舌:“这船不是运货的吧?咋这么花哨?”
“那是盐商的游船。”田小哥撇撇嘴,“人家一趟货赚的钱,够寻常船行跑半年。”
船缓缓驶入主航道,周围的船更多了,不时有船工隔着水面打招呼,吆喝声此起彼伏。
杜老五望着这热闹景象,忽然明白二哥为何执意要建码头、造战船。
——这水上的生意,比陆地上兴旺十倍不止,守住了水路,才算真正握住了财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