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头脸上的褶子抽了抽,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心里却直念叨:
可别了祖宗,你再待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折腾散了。
院里的鸡看见你就飞得远远的,大青骡子见你就腿哆嗦,再留半月,小青山的牲口都得集体罢课。
小家伙跳上马车,又扒着车窗冲齐榉、齐榆喊:“齐榉哥、齐榆弟!明年夏天我还来!
到时候我带我的小弓箭,咱们去小青山深处探险,猎几头野猪,搞个大烧烤,肯定香得很!”
齐榉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着手:“可……可以,你快走吧,再不走,天黑前到不了县城,就得在荒郊野外过夜了。”
齐榆在旁边猛点头,心里默默祈祷:明年夏天可千万别来,宁愿去跟着二伯练棍法,也不想再陪这位小祖宗“探险”了。
马车终于动了,小家伙还在车里挥着小手喊:“等着我啊——”
直到马车拐过路口,看不见影子了,杜家人才松了口气。
杜老头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哭笑不得:“这孩子,倒是一点都不生分。”
杜尚清望着车辙印,嘴角噙着笑:“京城里的孩子,难得来乡下撒野,新鲜劲过了就好了。”
齐榉揉了揉胳膊,嘟囔道:“新鲜劲也太足了,昨天还想骑跑马场里的马驹嘞,说是想试试马驹能不能驼起他……”
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院子里那股被“小霸王”笼罩的紧张气,总算彻底散了。
阳光落在晒谷场上,金灿灿的,连风里都带着点轻松的味道——小青山,终于又变回原来的小青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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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浙府地处江南,襟江带海,自打开凿了运河,往来商船便如织梭般穿梭于水网之上,帆影蔽日,号子声此起彼伏,把这片土地的富庶堆得溢满出来。
府城杭州更是沾了这水运的光,朱雀大街上酒旗招展,绸缎庄的幌子与波斯客商的驼铃撞在一处,竟也生出几分热闹的和谐。
要说这杭州城里最惹眼的去处,不是官府衙门,而是东城那座占了半条街的欧阳府。
青瓦粉墙围着百亩园林,九曲桥绕着荷花池,假山上的流水叮咚作响,却盖不过府内常年不断的宴饮欢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