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杜家的人,不能让人这么欺负了去,尤其是潇菱这样受了委屈的孩子。
杜尚清看着老爹虽有些护短,但大是大非也算拎得清,又看了看几位义愤填膺的兄弟,心里踏实了些。
这事虽有点难办,但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总有解决的法子。
爷俩往回走,刚过老槐树,杜老头突然一把扯住杜尚霄的袖子,脚步顿住了。
“爹?”杜尚霄回头,见老头缩着脖子,眼神往自家院子瞟。
“这都快到门口了,您拽我干啥?赶紧回去睡呗。”
杜老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搓着双手扭捏道:
“三儿,还是……还是你陪我走一趟。你娘要是问起,你就说我在你家听齐桐讲打流民的趣事,听入迷了才回来晚了。”
杜尚霄憋着笑,心里明镜似的——老爷子这是怕老太太盘问呢。
这辈子在老伴跟前,老头就没挺直过腰杆,年轻时拌嘴,脖子上常带着抓痕,胳膊上偶尔还有牙印,全村人都知道杜老太是家里的“掌舵的”。
“知道了爹。”
杜尚霄憋着笑应道,故意大声说,“齐桐那小子讲得是真带劲,说将军一枪挑翻了三个流民头头,您老听得眼睛都直了,我拉您好几回才肯走。”
杜老头赶紧点头,跟着他往院里挪,嘴里还念叨:“对对,就是这话……”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杜老太的声音:“死老头子跑哪去了?黑灯瞎火的不着家,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杜老头脖子一缩,慌忙往杜尚霄身后躲了躲。杜尚霄强忍着笑,推开院门喊道:
“娘,俺爹在我那儿听故事呢,这才回来!”
院里的灯“唰”地亮了,杜尚霄推着老头往里走,心里直乐。
——这老爷子,都这把年纪了,还是跟小时候怕先生似的,怕得有意思。
夜深得像泼了墨,杜宅里只剩下虫鸣和偶尔的犬吠。
前院的墙头“唰”地掠过几道黑影,蒙面人足尖点地,落地时几乎没声响,手里的利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