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一眼瞧见自己心心念念的柳璃儿替旁人担责,面上露出委屈又自责的神色,当即按捺不住,立刻出声附和维护,语气里满是对柳清水的不满与斥责。
“璃儿你何来过错?分明是柳清水自己不把这场宴会、不把大公主放在心上,不肯抽出时间用心筹备贺礼,到头来反倒还要你这个妹妹出面替她遮掩兜底,实在是不妥。”
他这话落下,周遭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到柳清水身上,打量、鄙夷、看热闹的视线层层叠叠压过来,无数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在席间蔓延开来。
柳清水握着茶杯的指尖骤然收紧,杯壁冰凉的凉意透过薄皮渗进骨缝,心底一片寒凉。她从头到尾不曾主动招惹过半分是非,处处忍让退让,可柳璃儿却随时随地都能寻出由头,联合赵云当众折辱她,把所有莫须有的过错全都扣在她头上。
她抬眼淡淡看向身前一唱一和的两人,眼底没有半分委屈的泪光,只剩下一片麻木漠然。经历过冷院三月磋磨,父母不分黑白的苛责,还有赵云不分青红皂白的恶意,她早已看透这二人的品性。
柳璃儿看似柔弱纯善,实则心机深沉,擅长借温柔假面暗中构陷旁人;赵云更是盲目偏心,只要柳璃儿稍有半分委屈,便不分是非对错,肆意对自己恶语相向,从来不肯静下心听她半句解释。
周遭世家小姐们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丞相府这对真假千金的纠葛,言语间无不在同情懂事体贴的柳璃儿,贬低不懂礼数、心存妄想的柳清水。
柳清水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挺直脊背安静端坐,没有出声辩解半句。
她心里清楚,此刻无论自己拿出备好的贺礼如何解释,赵云都会顺着柳璃儿的话曲解她的用意,反倒会引来更多无端指责,与其白费口舌自取其辱,不如沉默应对,任凭旁人非议。
她心中唯一的念想愈发清晰,只盼这场宴席尽快落幕,等回到相府,便和小桃细细筹谋离开的法子,远远躲开丞相府、柳璃儿、赵云这一切带给她无尽伤痛的人和事,寻一处无人认识她们的安静小镇,安安稳稳度过往后余生,再也不卷入这桩荒唐错位催生的孽缘纷争里。
殿内丝竹歌舞还在继续,一派奢华热闹的表象之下,柳清水独自承受着满席旁人异样的眼光,满心皆是无处消解的疲惫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