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麦福带句话……”朱厚熜口中的“麦福”为御马监掌印太监,协同路迎等人镇守京城,相当于毛伯温身边的高忠。
陈洪额头几乎触地,地上的寒气直冲大脑,纹丝不动,静等后话。
“学学高忠。”软轿离地,往永寿宫方向而去。
“奴才遵旨!”陈洪暗暗长出一口气,随即又提起一口气。对前面几句话一时没能完全抓住重点,对最后一句话当即想到了三层意思:一、对麦福的不满;二、对麦福所领差事的重视;三、如果只是为了提醒麦福,没必要扯上高忠。前两层显而易见,第三层值得深思。将出西苑时,陈洪想到了第四层:这话不光是说给麦福听的,也是说给高忠听的。高忠人虽不在宫里,传话筒却不要太多。做为日夜陪伴在朱厚熜身边的得力近侍,陈洪自然知道高忠同毛伯温等人相处得宜。
刚到西苑外,陈洪便迎头碰上了陆炳和张佐,倒让他省了不少事,传达了朱厚熜召见之意,简单寒暄几句,便赶去向路迎传话。
临时领了差事,陈洪却不认为雪块一事会就此揭过。果不其然,待他回到西苑时,对雪块事件的牵涉人员的处罚亦已落实。
虽值用人之际,但朱厚熜还是进行了严惩,似有意释放出某种信号。
所有当值者概无幸免,依着个人司职,领受了少则二十、多则一百的杖责,拍打声和惨叫声响彻半个西苑。结果是三成当场毙命,三成不治身亡,三成落下残疾。这还不算完,部分人挨完了打,又被发落到清苦衙门做苦差,若无奇遇,基本上此生也就这样了;另有少数不在当值之列的相关官吏,被扣上了驭下不严等罪名,或遭杖责罚俸,或受降职贬谪。处罚不可谓不重。
陈洪复了命,话不多说,自觉地领了六十大板。纵使他身体底子好,挨了这通打,接下来至少半个月的时光是要在床榻上度过了。
……
朱厚熜回到永寿宫,看着书案上重新堆积如山的公文,不由一阵头大如斗,暗暗叹了口气。无需由他开口,只两个眼神过去,驾轻就熟的宫人们已然心领神会。四名信使宦官躬身近前,前后有序、口齿清晰、言简意赅地向他拣选叙述重点要务;同时有六名分工明确的贴身近侍悉心周到地伺候他更衣换鞋,然后奉上极品香茗一杯,精致糕点三碟,红色丹丸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