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给我自己上坟?!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自己的脑子里听到了别人的声音,但又不会混淆——

你清楚地知道那是别人的声音,不是自己的想法。

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意很淡,但确实存在。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伸懒腰。

“陛下,发给您了。”

她的声音在洛德的脑海里回荡,带着一丝“拿去吧”的随意。

小主,

洛德感觉到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那是一串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无数位。

坐标在他的脑海里成型,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您可以直接进行跃迁。”

她的语气依旧慵懒,像是在说“去吧,别烦我了”。

然后她的声音消失了,就像来时一样突然。

洛德听完,直接比了个大拇指。

那根大拇指竖得笔直,像是在给塔维尔点一个五星好评。

他的脸上那表情灿烂得像个刚拿到糖果的孩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整张脸都在发光——那是即将回家的兴奋。

“干的漂亮,我的绿毛蛇天才!”

他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喜悦和赞美。

“绿毛蛇天才”这个称呼是他临时想出来的,带着一丝亲昵,一丝调侃。

他不知道塔维尔听到这个称呼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翻个白眼,或者嗤笑一声。

但他不在乎,他现在高兴得什么都顾不上了。

“那我先过去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我走了”的兴奋。

他环顾了一圈指挥室——海伦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陛下注意安全”的关切。

企业还在睡,发出轻微的鼾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欧若拉的四只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羡慕。

海拉捧着已经彻底凉了的热饮,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惊吓变成了现在的期待。

潘多拉站在主控台前,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冲着所有人挥了挥手,那动作大得像是在告别。

说完,他启动了随身的跃迁装置。

那是一个手环,戴在他的左手腕上。

银白色的,很细,细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手环的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按钮,没有任何屏幕,只有一圈极淡的幽蓝色光纹在缓缓流淌。

那是帝国科技的结晶——个体型跃迁装置。

整个帝国,能拥有这种手环的人不超过十个。

其实本质上,它仅仅是作为引导和信息编码的工具,真正的跃迁运算和能量供应,还是得靠后面那台卫星大小的主机帮忙。

那台主机里有无数个处理器,每秒运算,才能支撑这种级别的个体跃迁。

手环只是一个终端,一个遥控器,一个把皇帝的意志传递给那台巨大主机的接口。

至于为什么这颗卫星这么大个玩意儿,能不被看到?

洛德启动手环的时候,脑子里闪过这个问题。但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反正问就是帝国科技。

这四个字是万能的答案。

不管是什么无法解释的技术,不管是什么违背常理的现象,只要说是“帝国科技”,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光学隐身、信息隐秘、空间折叠、量子纠缠通讯……全都是“帝国科技”。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个魔法咒语,能把所有的问题都挡在外面。

毕竟再不行就是绿皮科技,俺寻思他能行。

洛德站在指挥室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沉,像是在准备迎接什么冲击。

银白色的光芒开始在他身上汇聚,从他的手腕处开始——手环亮了起来,那圈幽蓝色的光纹猛地增强,变成了耀眼的银白色。

然后光芒开始扩散,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速度越来越快。

像是无数只银白色的萤火虫聚集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光芒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茧。那茧是半透明的,银白色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纹在流淌。

茧的内部,洛德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

他的轮廓在光芒中微微扭曲,时而被拉长,时而被压缩,像是一个在哈哈镜里的倒影。

“那啥——”

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来,带着一丝被能量场扭曲的怪异感。

他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一个他刚才忘了问的问题。

他赶紧在跃迁启动前喊道,声音因为急促而拔高了:

“我先问一下,这是去哪?”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我应该早点问这个”的懊恼。

光茧里的他,轮廓做出了一个拍脑门的动作——手掌抬起来,拍在大概是额头的位置。

塔维尔的声音传来。

依旧是从脑海里直接响起的,绕过了听觉系统。

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真不赖,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您的衣冠冢。”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您的家门口”或者“您的母校”。

没有任何特殊的强调,没有任何额外的解释。

完全没有听出来,这是说您老的坟头。

塔维尔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衣冠冢”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地名。

小主,

就像是在说“您的办公室”或者“您的宿舍”。

没有嘲讽,没有调侃,没有“您知道衣冠冢是什么意思吗”的提示。

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地说了出来,把一颗炸弹包裹在里,递给了洛德。

“啊?!哈?!”

洛德的懵逼声还没说完。

那个“啊”字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千言万语的困惑。

啊?衣冠冢?我的衣冠冢?什么意思?为什么是衣冠冢?

我是去回家的,不是去上坟的!而且是他妈给我自己上坟?!

这些问题在他的脑子里同时炸开,像是一串鞭炮被同时点燃。

但他来不及问了。

跃迁启动了。

银白色的光芒猛地爆发,亮度达到了峰值。

那一瞬间,整个指挥室都被照得雪亮,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光芒亮到透过眼皮,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一片红色的光斑。

然后——

他整个人消失在指挥室里。

不是慢慢变淡,不是化作光点飘散,而是一瞬间——就没了。

银白色的光芒猛地收缩,从一个大茧收缩成一个极小的光点,然后那光点也消失了。

他站立的地方,只剩下空气。空气还在微微流动,带着一丝残余的热量。

地板上有一个极淡的脚印,是他刚才站立时留下的。

几缕银白色的光丝在空中缓缓飘散,像是烟花燃尽后的余烬。

只留下一脸懵逼的海拉。

海拉的表情,真的是“一脸懵逼”的教科书级示范。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放大,里面倒映着洛德消失的地方——虽然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O的大小能塞进一个鸡蛋。

手里捧着的热饮杯子歪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几滴已经完全凉透的液体从杯沿滑落,滴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了几个深色的水渍。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她的大脑在那一刻似乎也随着洛德的消失而宕机了。

她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里,指挥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企业轻微的鼾声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洛德消失的地方,表情各异。

然后海拉猛地扭头。

她扭头的动作很猛,猛到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发丝随着她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几缕头发拍在她的脸上,她都顾不上拨开。

她看向塔维尔消失的方向——虽然塔维尔早就不在那里了。

但她还是死死盯着那片空气,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出来解释清楚”的控诉。

“什么叫做衣冠冢?”

“是我理解的那个吗?”

她追问道只能说是一头问号。

塔维尔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那声音不知道从哪里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

依旧平静得让人想打人,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的淡然。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你们怎么连这个都接受不了”的无奈。

“就是字面意思的,只有衣服的坟头。”

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在给一群听不懂话的孩子解释。

海拉:“……”

众人:“……”

指挥室里的其他人也陷入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几个操作士官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面面相觑。一个年轻的操作士官小声问旁边的老兵:“衣冠冢是什么意思?”

老兵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就是一些文明会给网址找不到尸体的时候,用来掩埋的地方。”

年轻士官的脸瞬间白了。

企业终于被那声“当啷”吵醒了。

她从操作台上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没人回答她。

欧若拉的四只眼睛一起眨了眨,频率一模一样。

她歪着头,小声嘟囔着:“主宰去自己的坟头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困惑,显然不太理解为什么活人会有坟头。

海伦依旧是表情最平静的那一个。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那是她在思考该说什么时的习惯动作。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按照部分文明的习俗,衣冠冢通常是为了纪念失踪或无法找回遗体的逝者而建立的。

陛下的衣冠冢,应该是他离开后,他家乡的人们为他建立的纪念场所。”

她的解释很专业,很精确,像是在念百科词条。

但她解释完之后,也沉默了。因为她意识到了一件事——洛德要去的,是他自己的坟头。一个活人,去自己的坟头。

这件事不管怎么解释,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扯淡和离谱。

指挥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安静,而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说话,停止了动作。

小主,

连那些操作士官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整个指挥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所有人都在消化“陛下去自己的坟头了”这个事实。

这个事实太过扯淡,离谱到让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该笑?还是该担心?还是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潘多拉轻轻摇了摇头。

她摇头的动作很轻,幅度很小。

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因为她早就知道了。

塔维尔发送坐标的时候,她就已经接收到了同样的信息。她知道那个坐标是什么地方。

但她没有阻止洛德,因为她知道,那里确实是洛德应该去的地方。

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小子。”

她轻声说。声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她旁边的海伦能听见。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姐姐特有的纵容——那种“你又闯祸了,但我还是得给你收拾烂摊子”的纵容。

她看着洛德消失的地方,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又要闹笑话了。”

她补充了一句。

语气里带着一丝“我已经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无奈。

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洛德这个人,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尤其是在“闹笑话”这件事上,他有着惊人的天赋。

她能想象到,当洛德出现在自己的衣冠冢前,那些认识他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她摇了摇头,金色的长发再次轻轻晃动。

然后她转身走回主控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着。

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舰队的隐蔽状态需要维持,信息屏障需要监控,洛德的跃迁轨迹需要追踪。

作为帝国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她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沉浸在震惊和困惑中。

她有她的职责。

但她敲键盘的动作,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点点。

那大概是因为,她的弟弟,终于回家了。

虽然回家的方式有点奇怪——去自己的坟头。但这很洛德。

作者PS:

洛德只想问一句话:“能不能在自己的坟头里挖出来非洲之心?”

就没有人觉得前段时间三角洲的挖宝活动,那个藏宝堆很像坟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