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之却缓缓摇了摇头,
眼底藏着几分深谋远虑,语气凝重:
“你看得太过简单。
我们兄弟能够得陛下垂怜倚重,
全凭炼药一技深得圣心。
至于抚琴、闲谈这类风雅琐事,
宫中多少宫人伶人皆可做到,
并非无可替代。
故而,炼丹一事万万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寻药受阻、药材短缺这类疏漏,
更是断断不能叫陛下知晓。”
张昌宗心性单纯,听兄长说得有理,
便全然信下这番说辞,不再多有疑虑。
他轻轻颔首,再三叮嘱:
“我知晓了。
兄长万事小心,务必早些归来,
不可在外久留。
御前那边我便依兄长所言回话。”
酉时中,
东宫偏阁,
帘幕重重垂落,
隔绝殿外所有风声与人迹。
四下无人侍奉,
唯有一盏孤灯静静燃着,
灯花簌簌轻落,
映得满室光影晦暗不明。
张易之一身素色内侍便服,
褪去御前侍奉的温润雅致,
敛去平日锋芒,身形低敛,
正望着端坐榻前的韦氏。
他此番冒险潜入东宫,
并非闲谈叙旧,
而是携着深思熟虑的筹码,
专程前来投诚结盟。
他微微躬身,恭谨行礼,低声道:
“五郎见过太子妃。”
韦氏端坐在榻上,眉眼矜肃,气度沉稳,
淡淡抬眸看向他,语气平缓带几分审视:
“夜深宫静,五郎冒险来东宫见本宫,所为何事?”
张易之抬眸看向神色矜冷、暗藏威仪的韦氏,
语声低沉,字字暗藏机锋:
“太子如今复立储位,
朝野皆以为陛下屈从时局,万事尘埃落定。
可太子妃应当心知,
陛下心中最属意的储位人选,
并不是太子。”
韦氏以为他说的是太平,
面上不见半分意外,
唇角浮起淡淡的冷笑,语气从容笃定:
“此事本宫心中早已知晓。
陛下想要立太平为储,
满朝文武、李氏宗室、武氏亲族,
三方皆不肯应允。
重重情势摆在眼前,
陛下也只得作罢,
如今早已放下这般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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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之听完,缓缓摇头,眸光幽深,不疾不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