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超二楼。

一路上，感觉千凌似乎不喜多谈，莫曼婵便体贴地收敛住好奇，只探听到她的岁数。

24，比自己大了三。

她们来的是一家新中式装修风的奶茶店，外墙呈奶绿色，头顶挂了块金色匾额。

店内墙壁同样刷的绿漆，安装了皮影制茶图和货架海报，矩形纱窗对着绿调木纹的桌椅。

进门后，莫曼婵轻车熟路带着千凌到一侧桌台坐下。

这里人不多时，无需客人到前台点单，她们刚坐下，就有服务生过来递单询问。

千凌听着介绍，顺便给外面等着的王叔也点了一杯。

之后，莫曼婵跟着服务生去往吧台交代细节。

回来后，她自然而然又带起了话题，知道对方刚来香山不久，就列举了好几处景点。

想要邀请千凌一同去玩。

却被千凌以打算先找工作推拒，莫曼婵听完，细想了想，随后握上千凌双手。

“那你可以去我表哥公司上班，他们正在招秘书。”

千凌一听就摇头，秘书。

据她以前所在的公司认知，这是一个时间长，压力又大的职业，而且多为辅助性事务。

套用一句中式英语Pass

千凌素来没什么上进心，求生意志也不强，得过且过，始终坚信命里无时莫强求。

很少会自讨苦吃。

既然想拒绝，总得有个合适的理由，她又搜了一圈脑中的记忆，初中文凭。

于是道：“我早年辍学，文化水平太低，就不去了。”

莫曼婵顿时一愣。

貌似外面那位壮汉大叔，是保护千凌的吧，正常有点家底的，就是成绩差，学历也不差。

可能有什么隐情？

莫曼婵又看了看对方，指不定就是这柔肤弱体拖累的，毕竟因病休学也正常。

随即她又想到什么，劝道：“那还是先别找工作了，身体要紧。”

千凌：？

记得好像，她用的，不是这个理由吧。

同一时间，服务员走近，低头往桌上搁了一杯，印着趣泡体＇青春洋溢＇四字的茶饮。

“谢谢。”

莫曼婵劝完人，倒是不再纠结这话题。顺势捧过奶茶，就着勺管吸了一口，神情满足。

这是她最近比较爱喝的奶茶，用牛油果、杏仁、核桃，还有酸奶混合制作成的。

莫曼婵吸一口，又见服务生提着两份打包好的奶茶，放到千凌面前。

听对方微笑说道：“你好，这是打包好的古法鲜茶。”

“谢谢。”千凌接过后起身，就要前往吧台买单。

莫曼婵忙松开勺管，温声询问：“这就要走了吗？”

“嗯，还有点事，买完单我就先离开了，下次见。”

莫曼婵跟着起身，“千凌，那留个地址吧，我选的专业课不多，有时间可以约个饭。”

又说：“对了，我买过单了，不用再给了哦。”

千凌面露不解：“不是说，我请客？”

“嗯嗯，你请客，我买单，没错呀。”莫曼婵笑眯眯道。

千凌：......

“话不是这么说——”

“那就说别的，千凌，带两杯够吗？”莫曼婵将目光放到她的手提袋上。

千凌被这话一绕，下意识回她，“嗯，一杯给王叔。”

“你们现在就要回去吗？”她又问。

千凌摇头，“去超市买瓶鲜奶。”

“我和你们一起吧，正好，我也要逛逛超市。”莫曼婵拿起桌上的奶茶，自来熟地挽上她。

超市人多，万一哪条道拥挤，撞到了可不太好。之前只砸了下罪犯的头都倒撞在车上了。

千凌在哪都很少交朋友，甚至是有意识减少和他人来往，突然被挽住，便有些不太自在。

“那走吧。”

说话的当口，转身借着走动，她缓缓将手臂抽了出来。

莫曼婵看着落空的手，笑了笑没有在意，跟在她身后。

甫一出门，两人就看见迎面走来的谢界笙。

莫曼婵一愣：“谢同学，你也来喝奶茶吗？”

谢界笙只是对她点了个头当作回应，然后看向千凌，“东西买好了吗？”

千凌这才想起谢母先前说的话，摇摇头，“还没，你可以先回去的。”

说完，她将其中一份奶茶递给王叔，“王叔，这给你。”

“谢谢小姐——”

在接到手的那一瞬，他莫名感觉到如芒在背，这让他本能朝来源看去。

一下对上谢少微垂的眼。

王叔赶忙收回视线，提着手中纸袋，转而递给谢界笙，话是对着千凌解释的。

“小姐，我年纪大了，不吃甜的，这杯正好给少爷喝。”

千凌微诧，“不爱甜的？”

前两日，似乎还看到对方和李姐她们嫌天热在吃甜筒......

王叔在谢界笙的盯视下，连忙点头，“是啊，小姐。”

见他笃定，千凌觉得，或许是不爱喝奶茶吧。

思及以前，自己家里的男性偶尔也吃雪糕，但不喝奶茶。

谢界笙没让她再想，理所当然收下了奶茶，问她：“现在还去超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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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对方是出来买牛奶的。

千凌自然点头。

莫曼婵站在一旁，看了全程，又多看了几眼谢界笙，总觉得哪里不对，“你们认识？”

听语气，似乎还住一起。

“嗯，我未婚妻。”谢界笙语气慎重，态度认真。

千凌一怔。

然后就听到手机信息铃＇咚＇了一声，她下意识拿起来看，发件人：谢界笙

——早在你过来前，整所学校都知道我有未婚妻，也是我父母公开承认过的。

千凌还没辨出真假。

倏然就听莫曼婵惊讶地低呼了声：“原来是她呀，这可是整个香山都知道的事呢。”

千凌再次一静。

“谢同学，你真幸运。”

莫曼婵一想到千凌的脸，只是有幸一见，都此生无憾了。

没成想，竟是谢界笙的......传言他的未婚妻来自山里，还有人透露是买的童养媳！

难怪她早年辍学，身体还那么差，日子肯定过得很难......

霎时间，对千凌的沉默寡言都理解了，明明有那样的容颜，却因为种种原因妄自菲薄。

莫曼婵再次握住千凌的手，见她看来便弯了弯眸，说话越发轻柔。

“千凌，我听父母说过，谢家的人品都不错。”

谢家财力不低，却在很早之前，就拒绝了所有试探，对外宣称定下了一个童养媳。

断了继承人的其它姻缘。

莫曼婵道：“海市不少人看他们家笑话，但谢家仍旧坚定，丝毫不计较未来儿媳的出身。”

千凌心绪复杂，原身要知道还有这些事，以对方的愧疚心，大概都不会再犹豫了。

每月一笔巨款嘘寒问暖，谢家对她又关怀备至，甚至因她而贻笑大方。

“之前还有人想不通，为什么一定要......”莫曼婵感叹：“我现在才知道，他们眼光真好。”

她再次握住千凌的手。

“听说等谢同学毕业，你们就结婚，在这之前，要是他对你不好，记得找我说。”

一个童养媳没有娘家，届时，她自然是站在千凌这边的。

“不会有那种事。”谢界笙额角青筋跳了跳。

当面蛐蛐，后面越说越离谱，原本千凌对自己就不如母亲亲近，这人还要制造恐慌。

谢界笙自然不会放任。

“莫同学，我刚看到东街巷口，有人在虐待流浪猫狗。”

“什么！”

莫曼婵顿时皱起眉头，心头忧急了些。

下意识看向身旁安静的女生，“千凌，碰巧有事，既然谢同学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待会进超市，你就走在他和王叔中间，一般生鲜区和收银台的人最多，让他们去就行。”

“还有，很高兴认识你，到时候电话联系哦。”

千凌：......

对方分明嗓音温温柔柔的，说话也轻声细语，可这一句接一句，硬是听出了几分匆急。

不过，虐待流浪猫狗？

也不知道莫曼婵一人行不行，这种事撞见了，报警也只是批评教育一番，无关痛痒。

况且，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千凌没想阻拦，只是叮嘱道：“凡事量力而行。”

莫曼婵眉眼弯弯，“我会的，反而是你，更要谨记。”

想到下午的事，千凌张了张口，没法辩驳。

她的确，不自量力。

谢界笙眸光微闪，听不太明白，仿佛两人发生过什么，又看不出异常。

再说。

若有什么，王叔不可能不说，应该是女生间的往来互动。

目送对方离开，谢界笙在一旁，声线低缓：“走吧。”

千凌点点头。

一行三人去了超市。

临近傍晚，人不是很多，但的确大多都集中在生鲜区。

如莫曼婵所言，千凌不仅被护在中间，东西还是谢界笙挑的，王叔拿，钱也不是她付的。

她只是捧着茶饮，边喝边跟着或站着，将超市逛了一趟。

回去的时候，谢界笙让王叔把东西先带回去，自己则载了千凌去了趟花店。

他松开安全带，对着副驾的女生轻声道：“等我一下。”

之后没等千凌回应，就下车进了花店，没多久又走了出来，抱着一大束花回了车内。

刚坐下，就将花束递到千凌怀里，“抱歉，没事先经过你的同意，就说出我们的关系。”

千凌抿唇，看着忽然接到的白色洋桔梗，幸好不是红玫瑰，只是歉礼。

不过。

千凌低垂着头，想到之前原身的态度，再到莫曼婵之前说的话，静了静。

之后才再次问道：“你不介意吗？之前的事。”

谢界笙喉间哽了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