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望意有所指：“身体好无所谓，但身体不好，还是有必要更改一下，能吃是福。”

原本这个世界的人类，就是靠进食补充身体能量的，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补益。

这句话，千凌没听出对方的本意，以为是在说他自己。

毕竟，对方看起来，也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因为肤白，而显得眼下的青黑更严重。

分析出结论，千凌便表示认同，“你说得对，那你先吃饭吧，我去外面转转。”

说完，她在千望错愕的目光下起身，准备绕过桌子。

聿霄观看完姐弟二人的对答和神色，倏然勾唇，他自然是听懂了妻弟的话。

但显然，对方看起来，也是处于＇身体不好＇的状况。

正好，他也想陪着千凌，转一转她生存过的地方。

两人没再打扰皱着眉沉思的青年，带着粘人的小小一并出了门。

灰蒙蒙的天，山雾未散，只能模糊望见一些树干、树顶积雪的形状、以及远山轮廓。

说是要去外面转转的千凌，慢慢停住脚步，抿唇望着天地茫茫的景象。

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她内心跟这天地一样，存了点茫然。

先前千望回来，没有说起这方面问题，她便以为雾散了。

这才发现是自己的问题，

以往千凌过于封闭，不与外界接触，认知和见识有限。她能认清并接受自己的不足。

但她不能潜意识地，用那种＇我以为＇的想法衡量他人。

想对身旁的一大一小说抱歉，是她没意识到......

结果还没顺利开口，手被扯动，人跟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千凌垂眸一看，是小小。

此时她小小的身子走在前面，回头露齿一笑，“娘，不用瞎转，我知道一个地方。”

周遭环境是什么样，小小自然比一个卧床六年、足不出户的人要更清楚。

虽然雾气弥漫，但作为长年在附近走动、外出的人，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方向。

千凌被她自信的笑容感染，心里豁然松了些。

“别多想，每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做到全知全能。”聿霄跟在她身边，轻声道。

妻子静默停下的那一刻，聿霄便在有所察觉，倒也不可能直接同步到她的内心。

看她明显是见到山雾才停顿的，便结合过来时的情况，猜她或许是无法辨别道路而为难。

听到他的话，千凌侧过脸，抬头，见他神态关心，张唇又想说声谢谢。

但这时，小小已经拉着她绕进了雾林里，眼前变化的景象，让她瞬间转移了注意点。

几个人的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千望回头去看时，门口空旷，再走出去也不见人影。

他心头一滞。

脑子既疲惫又混乱。

一会预想明天的事，一会又转变成那张姝丽的脸，来回交替，让他忍不住拧起眉。

按了按太阳穴。

站了不少时间，才慢腾腾转身去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桶方便面，用电壶煮上水。

人就盯着机器工作出神。

千望觉得，等会自己得去睡一下，可心里又否定，那样惊艳的人，每一面都弥足珍贵。

等冲上方便面，他想起先前的话题，假如对方真的愿意吃一餐，是吃这种垃圾食品吗？

虽然，他们可能没吃过。

他熟记这里的规则，相信很多人都不会浪费功勋点，去置换对人体无用的东西。

那人身体还不好，他姐夫应该也不会同意。

由此，他又想到，对方结婚了，还很可能，枕边不止一个人......

这一想，头又疼了起来。

林子里雾浓无风。

每进一寸，就能看到周边模糊的树影，粗壮的树干笔直而顽强地扎根在雪地里。

小小在前方拉着千凌，聿霄从身侧落到最后方，在后边看着对方。

偶尔见她脚没踩实，身形不稳，就伸手扶一把。

大概二十多分钟的路。

两人都配合千凌的步伐，慢慢走到一个潮气略重的地方。

脚边的积雪不多，还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境况，露出的植被长出些葱郁的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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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蒙蒙雾气，依然一眼能望见上方开出的各色小花，东一簇，西一簇的。

花草茂盛，不看后面，几乎将他们围成了个圈。

形线和色彩大同小异，生长分布均衡，叶片与花瓣大体一致，不细看还以为是异色草叶。

望着不知名的野花，千凌眼睫一合，移开视线，看向站在旁边的小小。

女孩也正直勾勾盯着她。

见她看过来，露出了一丝微笑：“舅舅说多看看花花草草能养身心，娘，这花好看吗？”

千凌点了点头，看来，他们舅甥间还经常谈心。

“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段路七歪八拐，并不是很好走，对方还记得这么清晰。

“小小以为多走点路，就能发现更多食物。”不带任何耍心眼的成分，她就只是那么认为。

没有肉，就学别人挖草植，带到站里辨别无毒就吃。

简单的一句话，听在千凌耳中，却像是在平白直叙她的童年人生，强行让人面对现实。

不论是她穿来前或之后。

一如千凌奶奶说的，有些人，生来就担负重任。

“小小，以后不需要再探这样的路，你会一直有吃的。”这是她二嫁的前提条件。

除非她死，或者，她现在依靠的人无了。

“她说得对。”聿霄表态。

风景虽好，但也更潮湿阴凉，聿霄不懂看花草影响身心的话，只提醒她们该离开了。

长久处于阴冷的环境，不利于千凌的身子。

她才恢复健康不久，体质不能与锻炼过的小小相提并论。

返回时，小小手里握着两束花，连着叶和根，一束五、六支，准备带回去埋在院子里。

看能不能活在别的区域。

来回走了一趟路，千凌骨骼不再受影响，但由于没经常走动，肢体还是容易感到酸。

进了堂厅，小小拿上工具去庭院忙活，聿霄让千凌坐下，旁若无人地帮她捏了捏小腿。

千凌在外面，不太自在，抿唇看了眼四周，某间房里传来声响，她缩了缩腿。

聿霄见她抗拒，便松开手，打算等下回去再帮她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