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的构成很有讲究:二十名健壮的女真青年,他们不负责别的,只负责一件事——砸土豆泥、揉淀粉面团。
这是纯粹的体力活,正好发挥他们力大无穷的优势。
而另外十名负责煮粉、配料和接待的技术岗,则是由白露和顾凉精挑细选的、会说女真语的汉人士兵和家眷。
后厨里,周掌柜正声嘶力竭地教导那群女真汉子:“要顺着一个方向揉!”
“把你们摔跤的力气都使出来!”
“这面团就是你们的对手,揉不软它,晚上就没肉吃!”
女真汉子们听得一知半解,但摔跤和没肉吃他们是听懂了。
于是,一个个嗷嗷叫着,把巨大的面团当成了搏斗的公牛,场面热火朝天!
前堂里,一位汉人妇人正耐心地教几个女真姑娘如何微笑、如何上菜、如何用汉话和女真话双语说。
“欢迎光临,里面请。”
女真姑娘们生性爽朗,学起温婉的汉人礼仪,总是有些手脚僵硬,引得众人笑声不断。
顾凉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他低声对白露说:“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们的士兵会在这里教女真人端盘子。”
“你真把这里,当成平州的一部分来经营了。”
白露微微一笑,目光望向墙壁。
那里,几位从平州请来的画师,正在墙上绘制一幅巨大的壁画——内容正是汉人传说中的七仙女下凡。
画中的仙女们衣袂飘飘,面容秀美,正将一捧发光的种子洒向人间。
“这不只是一间店,顾大人。”白露轻声说,“我要让所有女真人都看到,遵从我的规则,与我们合作,就能过上好日子。”
小主,
半个多月后,平州城北门。
寒风凛冽,城楼上却站满了人。
白露身披大氅,站在最前方,身后的顾凉以及平州一众文武官员皆肃然而立。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队黑点由远及近,马蹄声如闷雷般传来。
白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当那面熟悉的白家军旗出现在视野中时,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
队伍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了那辆被严密护卫在中间的巨大马车。
“开城门!”顾凉沉声下令。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白起一马当先,冲至城下,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若洪钟:“侯爷!”
“白起幸不辱命,已将七位小姐,平安带回!”
他的话音未落,马车的门帘哗啦一下被掀开,七个小仙女争先恐后地跳了下来。
“娘亲!”
白露再也顾不上什么威仪,提着裙摆,飞奔下城楼。
“一月、二月、三月......”她跑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口中喃喃地念着每一个女儿的名字。
她冲到孩子们面前,将她们一个个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个在三州之地搅动风云、令无数男儿为之折服的女人,只是一个脆弱的母亲。
她,很想念自己的孩子。
就在白露与女儿们相拥而泣,享受着这迟来的天伦之乐时。
一名来自女真部落的信使,快马加鞭,冲到了平州城下。
他带来了完颜宗弼的亲笔信,信上只有一句话。
“白娘子,万事俱备,只待七仙女驾临。”
“草原上的第一家土豆粉店,明日,可否开张?”
白露抱着怀里温软的小身体,抬起头,看向北方。
初升的朝阳,正将万丈金光洒满这座边城。
“明日,一定开张!”
平州城的这个夜晚,白露的府邸灯火通明,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和温馨气息。
她没有处理任何公务,只是全身心地陪伴着她的七个女儿。
她为她们一一沐浴更衣,听她们叽叽喳喳地讲述路上的见闻,检查她们的课业,亲手为最小的七月梳理那有些散乱的头发。
母女间的温情,将寒夜都融化了。
而与此同时,一支特殊的队伍正连夜从平州出发,护送着数十大车物资,冒着风雪,奔赴女真王帐。
车上装载的,是为明日开业准备的最核心的秘料——由平州特产的十数种香料秘制而成的调味粉、红亮诱人的辣椒油,以及几大桶用牛骨和鲜菌熬制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高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