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人家能不湿鞋,全靠宫新年罩着。
宫新年摆摆手,笑得挺随意:“嗐,纯属走运。
估计江底那‘八爷’路过,顺手把我拎了一把,才没让我跟水泡亲嘴。”
“打住打住!别说笑了,宫兄,咱麻溜回城吧,再磨蹭,城门一锁,今晚真得睡野地里!”王平牙齿都开始打颤,缩着脖子催道。
“哎哟,差点把这茬给忘了!”边上一个书生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快快快,收东西!赶路!”
要是真卡在城外,几个人只能裹着湿衣服蹲树底下啃冷风。
大伙儿手忙脚乱翻包袱、拢书卷,拔腿就往回蹽。
宫新年也跟着动身,可刚迈开步,忽然停住,从自己行囊里摸出一包银子,数也不数,直接塞进船家手里。
“老哥,船沉了,你这趟亏大发了。
这一百两,是赔你的;剩下那些,麻烦转给你家那位兄弟的爹娘,少让他们揪心。”
“这……使不得啊!”船家愣住,手抖得不敢接,“公子您太厚道了,我哪敢拿您的钱!”
“这事咱们多少沾点边儿——要不是大家约出来玩,你也不会摊上这倒霉事。
钱你拿着,别推了。”宫新年把银子按进他掌心,转身就走,再没回头。
这笔钱,是前两天商队硬塞给他的谢礼。
船家呆在原地,好几息才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哽住了:“恩公!谢恩公啊——”
宫新年脚步没停,只轻轻摇了下头。
说实话,读书人家,哪怕穷点,也多少有点底子;可一百两,对多数秀才来说,够砸锅卖铁凑半年。
远处那群书生全看见了——一个个低着头,脸烧得慌。
特别是朱昱,耳根子都红透了。
本来就是他张罗的游江,出了岔子,理该他担着。
结果反倒是刚认识的宫新年掏钱擦屁股,他连句像样的歉都没出口,臊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打那以后,路上没人说话,全埋头赶路,气氛沉甸甸的。
可这些书生确实身子骨虚,泡过冷水后鼻子一个劲儿抽搭,明明着急进城,偏偏走两步就喘,歇三回才挪五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