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天衡赛，苍尘星系，姜清柠——我之前怎么没把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想？”
她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几分冷静，但语速还是比平时快，“剑修，姓姜，来自苍尘星系。我应该第一时间想到的。”
“姜族有什么问题吗？难道很强？”舟禾瑜疑惑。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缇莺的反应会这么大。
缇莺在沙发上坐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矮几上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
“你们不是这个星系群的人，所以你们可能不太理解——在天衡星系群，以及周边的十七大星系群落里，有一种存在叫‘星空大族’。”
“不是宗门，不是道统，不是官方机构，是家族。”
“这些家族的传承历史不是以千年为单位，是以十万年为单位。”
“在联合议会成立之前，在灵网覆盖全星系群之前，甚至在长生殿建立之前，他们就已经在了。”
“每一个星空大族都有自己的祖星、自己的传承秘境、自己的血脉天赋、自己的修炼道统。”
“他们的子弟从一出生就浸泡在普通修士十辈子都接触不到的资源里。”
“灵丹当饭吃，高阶功法当启蒙读物，太墟境巅峰的长辈亲自手把手教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缇莺顿了一下，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意味着一个星空大族的嫡系子弟，从修炼第一天开始，就站在了普通修士终其一生都爬不到的起点上。”
“而他们的终点——只要不中途陨落，至少是长生境。”
沈念坐在旁边的软榻上，听到这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林意有些思考不过来了：“不是说长生境很稀少吗？按照这样的算法，长生境应该很多才对。还有天衡星系群有多少个星空大族？”
毕竟之前姜清柠介绍境界的时候说了，记录再次的长生境数量极其稀少。
但是按照缇莺说的这种星空大族的嫡系弟子……
经过那么多年的积累，现在应该是长生境遍地走才对。
缇莺直接忽略了前一个问题，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一百零八个。”缇莺说，“一百零八个星空大族，分布在十八个星系群里。有的星系群只有一两个，有的星系群有七八个。”
“天衡星系群是星空大族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光是主星系群内就有十三个大族。”
“姜族排第几？”
“前三。”缇莺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苍尘姜族，剑道传承超过四十万年。姜族的斩天剑意是整个天衡星系群公认的攻伐第一。”
“同境界单挑，没有人愿意跟姜族的剑修打。跨境界挑战，姜族的剑修也有赢过的记录。”
苏悬在角落里插了一句：“我听外环一个贩子说过。”
“姜族最辉煌的一战，是七万年前一个斩道境的姜族老祖，一个人一剑拦住了三个同境界的外星系群入侵者。那场战斗打碎了一个小星系。”
“不是打碎。”缇莺纠正他，“是把一个星系中的恒星的能量全部吸入了剑意里，恒星熄灭之后全部坍缩成了白矮星。”
“那位姜族老祖就是靠着那些白矮星做剑炉，重铸了自己的本命剑。”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息。
最终，林意吐槽道：“你们搁这扯淡呢？一整颗星系你知道有多大吗？其中有多少颗恒星你知道吗？还吸收完所有能量？”
“一个长生境要上天啊？”
林意都不敢说自己现在能做到这种程度。
甚至连他师傅冯钊都不一定可以。
顶多做到毁灭。
这个时候姜清柠斩钉截铁道：“是真的！虽然有一部分夸大的成分，但做到的效果确实是这样的，我家族中还有专门的传记！”
缇莺点了点头道：“斩道镜可是很强的，长生三境，一境一天地，长生境每跨一境的区别，就像长生境对比凡人一样的差别。”
“不到达那一境界是无法想象的。”
林意若有所思：“斩道境吗？”
林意把这个词念了一遍。
他想起姜清柠之前讲的星海九境——第八境长生，分为溯源、蜕凡、斩道三小境。
斩道是长生境的最后一境，斩断因果，寿元几近无限。
全人类数万万万亿人，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不过两手之数。
而姜族至少在七万年前就出过一个。
林意已经被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所对应的战力给弄蒙了，索性也就不想了，转移话题。
“姜族现在的实力呢？”林意问。
“姜族现任族长姜元修，长生境蜕凡期，据说离斩道只差一步。”
“但小道消息传，姜元修永远都不可能突破到斩道境了。”
“能查到的是，姜族中还有三位溯源境的长老，外加一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那位太上长老的境界没人知道，因为他已经闭了快三万年的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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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姜族还有十二万太墟境巅峰的核心子弟，以及至少两百亿探索境以上的外门弟子。”
缇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姜清柠身上。
“这位姜清柠小姐，如果我没猜错——姜族现任族长姜元修的独女，姜族这一代唯一的斩天剑意传承者。”
“出生时灵能自涌，三岁感灵，十岁纳灵圆满，十六岁破三极，二十岁御风大成，三十岁不到踏入太墟境。”
“在整个天衡星系群的年轻一代里，排名前十。”
姜清柠听完这段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些数字她从小听到大，早就麻木了。
“你漏了一句。”她说，“我爷爷也是斩道境。”
缇莺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姜族那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是你爷爷？”
“嗯。他在我出生之后闭的关，到现在快二十年了。”
林意已经放弃了思考，他原本以为他有一些高看这个世界了，没想到是彻底的小看了。
还好一开始没飘……
缇莺把茶杯放在矮几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走回来，重新坐下。
这个动作她很少做——在暗港十七区当了这么多年的掌柜，能让她坐不住的事情屈指可数。
“一个斩道境的爷爷。”她低声说，“林意，你知道你从天衡赛赛场上带走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