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向前滚动。深深的辙印,如同两道新鲜的伤疤,刻在了村口的黄土路上。
车后座和横梁上沉甸甸的野猪肉,车把上晃荡的花生油罐,在熹微的晨光中,勾勒出一个沉默而坚韧的背影,正一点点地驶离这片刚刚被肉香和希望短暂温暖过的贫瘠土地。
山风卷起路边的尘土,打着旋儿,追逐着那辆不堪重负的自行车,仿佛在无声地送别。
村口的老槐树下,卫长生和卫来顺一直站在那里,直到那个驮着野猪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蜿蜒山路的尽头,才长长地、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回依旧被饥饿笼罩的村庄。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坑洼的黄土路,四九城那灰蒙蒙、绵延如巨兽脊梁的城墙终于撞入眼帘。
卫辰绷紧的神经并未松懈,反而因目标的临近而更添一丝凝重。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粗布褂子的前襟后背,湿漉漉地紧贴在虬结起伏的肌肉上,又被深秋清晨带着寒意的风一吹,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前方不远处,一片因无人打理而疯长的杨树林在晨雾中影影绰绰,如同天然的屏障。卫辰毫不犹豫地捏紧车闸,沉重的车身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滑行数米,带着刺耳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了树林边缘最浓密的阴影里,仿佛一头疲惫的巨兽暂时蛰伏。
四下寂静,唯有风吹过枯黄杨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城门口隐约传来的人声车马声,更衬出此地的荒僻。
卫辰迅速下车,动作麻利却无声,一道道勒进肉里的粗糙麻绳被解开。带着体温、散发着浓烈血腥和土腥气的野猪肉块被他小心翼翼地卸下,堆放在林间潮湿腐败的落叶上。
意念沉凝,那无形的“空间背包”悄然开启。他从中取出的不是小巧物件,而是两个用老竹篾编成、足有半人高、篾条油亮发黑、透着经年累月使用痕迹的硕大竹筐!
筐体深褐,篾片粗壮,边缘和提手处都用细藤条和坚韧的麻线反复捆扎加固过,显出一种粗犷的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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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脚利落,将两个沉甸甸的大竹筐一左一右,牢牢地捆死在自行车后座那粗壮的钢架上,麻绳勒得篾条深陷。
接着,双臂发力,肌肉贬张,将那三百多斤已经分解好的半扇野猪肉,按照部位大小和重量,精准地分装进左右两个竹筐。
厚实如磨盘的后臀尖、带着诱人雪花纹理的五花腩、沉甸甸如弯月的肋排……将竹筐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筐口边缘一点可怜的空隙。筐体被压得吱呀作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做完这些,他并未停手。意念再次沉入空间的深处,猎人小屋旁那片被他视为“移动仓库”的空地上,一头同样膘肥体壮、刚死不久的野猪凭空出现,又被他迅速取出空间,“噗通”一声沉重地砸在落叶地上,溅起一片枯枝败叶。
这头猪同样三百多斤,保持着完整的形态,獠牙森白外露,鬃毛粗硬如钢针,颈间一个黑洞洞的枪眼是唯一的致命伤,无声地诉说着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