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早些年工伤没了,厂里给的那点抚恤金早花光了,也没个正式工作,全靠街道办接点糊火柴盒、纳鞋底之类的零活,拉扯着两个半大孩子,日子过得比后院独自带着孙子的李奶奶还要艰难几分。
卫辰刚搬来时,刘婶看他一个半大小子自己过活不易,有时蒸了窝头或者得了点稀罕的菜叶子,还会偷偷给他塞一个。这份情,卫辰记在心里。
卫辰敲了敲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刘婶,在家吗?”
门吱呀一声开了,刘婶那张写满疲惫和愁苦的脸出现在门后,看到是卫辰,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太过僵硬而显得有些苦涩:“是卫辰啊…快进来,外头冷。”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劣质煤烟和潮湿混合的气味,地方狭小,几乎转不开身。
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男孩约莫十二三,一个女孩八九岁,都穿着单薄破旧的棉衣,正趴在唯一一张小方桌上就着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写作业,冻得小手通红,看到卫辰进来,怯生生地喊了声“卫辰哥”。
“不进去了刘婶,”卫辰站在门口,将手里的空煤球递过去,“刚回来,炉子灭了,跟您换个烧着的煤球,方便不?”
“方便!方便!”刘婶连声应着,赶紧转身回屋,动作有些迟缓地从自家那烧得正旺的炉子底下,用火钳小心地夹出一个烧得通红、边缘已经有些发白、正旺燃着的煤球,小心翼翼地放进卫辰带来的空煤球里。
“给,快拿着!这火正旺呢!”她把夹着煤球的火钳递给卫辰,又叮嘱道:“你那屋冷透了,得赶紧拢上,多添点劈柴引火,光靠煤球一时半会儿暖和不起来。”
“哎,谢谢刘婶!”卫辰接过那沉甸甸、散发着灼人热量的火钳,“多亏您和李奶奶帮我看着菜园子,我看那菜长得还挺好,一点没冻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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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菜园子,刘婶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带着点朴实的成就感:“嗨,应该的。你信得过我们,把钥匙都给了。就是这天气啊,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冷,昨儿夜里又下了霜。你那几棵大白菜,还有那些小葱,得赶紧收了!再拖下去,一场透心凉的白毛风下来,全得冻在地里,糟践了!”她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焦急,仿佛那菜园子是她自己的一般。
“您提醒得对!”卫辰点头,“我明天一早就收。正好,我们组长说了,这次出去跑采购累得够呛,厂里任务也超额完成了,奖励我明天休息一天,不用去厂里报到。”
“超额完成?”刘婶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句,她只知道卫辰是轧钢厂的采购员,具体采购什么、有多难,她并不清楚,只觉得能“超额完成”肯定是好事,脸上也带出点替卫辰高兴的神色,“那敢情好!是该好好歇一天!收菜的事不急,明天太阳出来,暖和点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