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皓晨知道枫秀是想要他伸手去接，可似乎伸了手就对不起正被摁在椅子上的龙天印，还有已经背过身去不愿再看的韩羽。

可若是不伸手，谁知道枫秀还会怎样语出惊人、闹出些什么动静来？

踌躇了一会儿，他还是选择伸手接过了那杯晶莹透亮的紫红色葡萄酒，又稍稍挪动了自己的位置，站到了距离枫秀最近的左侧，挡住他的一部分视线。

又趁着枫秀低头去拿另外一杯酒时，朝杨文昭和张放放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哄着韩羽和杨皓涵也坐下。

“外公，你说六千年前的神明之死，难道也和这黑雾异常有关吗？”

枫秀丝毫不意外龙皓晨的猜测，颇为赞赏地颔首：“没错，确实和黑雾有关。但这也是因为黑雾和那位罪魁祸首有着密切关联。兰斯那边应该也已经和你们人族通过信了吧？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名为林南枝的神秘生物。”

龙皓晨幽怨地转过头，自家三个兄弟却十分一致地冲他摇头。

唯有杨皓涵点了点头。

龙皓晨一时便有了打算——这大概是从边疆降了枫秀回来之后不久才发生的事情。有了杨爷爷的禁令，他们光之晨曦被瞒得死死的，根本无人知晓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生物。

但他很快就转过神来，继续面对枫秀：“是爷爷今天所说的那个名叫‘灭’的生物吗？究竟是突然出现的，还是这六千年来从来都没有人发现过它？或者是发现了，却并不知道它是谁？”

“并不是。我这里还有一张林南枝的画像，就是兰斯见过之后画下来的。我遇到过灭，他遇见了林南枝。我相信兰斯的画工。而且从他的描述来看，林南枝和灭完全是两个个体，甚至是两种生物。但是他们两个绝对认识，不光认识，关系非同寻常。”

枫秀点了点桌面，一张在会议室明亮的光下也依然悠悠泛着一层莹莹白光的画卷，便缓缓舒展开来，平铺在桌面上。

“他所见到的林南枝，压迫感非常强悍。哪怕对方并没有动手，兰斯也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这对于高阶魔族来说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龙皓晨盯着这份画卷，怎么也想象不出这能是一张活人的脸：“您见到的灭，和画卷上的这位完全不一样吗？”

“我并没有看到他的脸，只听到了他的声音。可感觉骗不了人。根据兰斯的描述，这个名叫林南枝的生物，声音就如同神兵利器，光是听他说话，都感觉身体从内而外地被震裂、寸寸麻痹。虽然那只是错觉，身体并没有出任何状况，可这也足以推断，这种生物会将力量注入到声音里，来震慑或者压制敌人。”

枫秀点了点兰斯备注在纸卷上的魔族文字：“所以就算祂没有攻击性，我也建议你们人类小心一点。大多数人族脆弱的心灵，根本承受不住与这种生物正面对话。而我遇见的那位则完全相反——压迫感固然是有的，但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说话的语气方式也一样。如果不是祂来时特地显露出气势，恐怕站到我面前，我也只会认为他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族。”

杨皓涵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枚留影仪，咔嚓一下，将枫秀铺在桌面上的画卷保存下来：“陛下既然能够出现在圣城，证明您在圣城内没有找到这两位当中任何一个人的踪迹，是吗？”

“不仅仅是中心的城池。整个魔族境内，包括我设下了结界的黑雾海域，都没有发现异常强大的个体。灭无法被追踪我能理解，但是林南枝明显是个伪装技术拙劣、不懂得收敛自己、甚至称得上不通人情世故的东西。连祂找不到——你们若是我难道觉得不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