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第四十六天,风停了。
罗兰是头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人。他披着旧羊皮袍子,站在城堡二层的窗前,推开一条缝。北原的冬天,风是从来不肯停的,哪怕是晴天,也有细细的冷风顺着墙角呜咽;可今天,外面静得像一口深井,连屋檐下挂着的冰凌,都一动不动。
静得不正常。
罗兰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看了片刻,天空不是铅灰色的,而是发白,白得均匀,白得发亮,像一层厚厚的尸布,把整个北原都蒙住了。他缓缓关上窗,正要转身,眼前那道熟悉的蓝白光幕,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每日情报更新完成】
【1:三日后,北原将迎来近百年最大寒潮,气温骤降,暴雪连降七日,风雪掩埋道路,半数村镇恐难独立支撑。】
【2:灰石堡商队已于前日出北山峡口,载皮毛、雪盐北返,按脚程将于寒潮前锋抵达时行至冰牙岭一带,道路将断。】
【3:希望领西南六十里,冻枝村存煤不足三日,村长已下令拆屋取柴;北面白桦沟聚落半数房舍年久失修,恐难挡此劫。】
罗兰的视线在三条情报上一一扫过,目光最后停在第一条上,久久没有移开。
“百年最大。“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要确认自己没看错。
北原的冬天,一年比一年难熬,可“百年“这两个字,谁也不敢等闲视之。他快步走回书桌边,铺开一张领地的舆图,指尖顺着几条主要道路划过去,又停下来,闭着眼,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三日后。他还有三天。
“多弗!“罗兰拉开书房的门,朝走廊尽头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日高出几分,“还有——去把司务堂的老先生们请来,就说我这儿有一笔大账,要连夜算。另外,传话矿场:明天起,两班并一班,人撤回主堡区,炉子封一半。“
多弗踏着雪赶来,听到这话,脸上动了动:“大人,这是……“
“要变天了。“罗兰说,“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