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冻牙峡送。”罗兰披好斗篷，伸手从门后取下那盏防风灯，点上，火光在雪夜里跳了两下，“有人在那儿等着收货呢。我替他把这趟买卖做了。”

多弗盯着自家领主看了两息，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浮起一点古怪的笑意。他没有再多嘴，只是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天亮前出发。”罗兰说，“走西岸碎石滩，别走冰面。”

“明白。”

风雪更大了。

冻牙峡在希望领西北一百四十里外，两壁黑岩夹着一道冻河，入冬后河面封得铁硬，像一条白森森的巨蟒，从雪原深处蜿蜒到山口。

霜蛮人入冬后极少南下，但赤牙部是个例外，他们的猎场就在峡北的冰林里，离这道峡口，只有半天的脚程。

天光还蒙蒙亮的时候，罗兰的队伍已经过了碎石滩。

十二匹马，十二副雪橇，雪橇上堆着盖了油布的铁器箱和药箱，马蹄裹着粗麻防滑，踏在冻土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什么巨兽在远处嚎叫。

罗兰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头，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风雪里眯成两条缝。

“大人。”多弗策马靠上来，声音被风削得断断续续，“前面拐过那道岩壁，就是峡口南面了。”

罗兰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他比杜兰伯爵的人马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情报说得明白，交易定在亥时，眼下才刚过午，他有的是时间把场子铺开。

拐过岩壁，冻牙峡的南口便豁然敞开了。峡谷到了这里忽然开阔，形成一片半里见方的冰河滩。

滩边立着几块被风打磨得光滑的黑岩，岩下背风处，搭着两座歪歪扭扭的兽皮棚子，赤牙部南来交易时惯用的落脚点。棚子前生着一堆火，火上烤着半扇鹿肉，油脂滴进火里，滋滋作响，香气在冷冽的空气里飘得格外远。

火堆边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