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声从谷口石缝里钻入,细密得像有人把一把碎砂撒在石壁上。
郭芙扶着杨过退到屋内最靠里的木榻旁。几只药蜂先绕过门槛,没扑人,只贴着地面飞。它们停在昨夜杨过咳血的位置,翅膀震得草灰散开,又沿着药泉边几滴旧血打转。
杨过盯着蜂群飞行的路线,胸口残叶微微发热。
“不是咬人的蜂,是引路的。”
郭芙把剑横在身前,“引谁?”
“引追兵。”杨过伸手按住残叶边缘,“白玉蜂纹不是只做标记,血毒才是路标。敌人怕进错门,拿我的血当导航。”
郭芙没听懂“导航”,却听懂了敌人快到了。她把药囊塞进怀里,肩伤被剑带扯得一疼。
屋顶的欧阳锋暴怒,抱着真叶木匣便要扑向谷口。
“坏虫子带坏人来!杀光!”
杨过撑着榻沿,嗓子压出一声。
“爹!”
欧阳锋半个身子已经窜出屋顶,听见这声硬生生停住。
杨过抬手指向郭芙。
“你一走,儿媳妇就被坏人抢走。黄蓉抢,小龙女抢,黑影子也抢。”
欧阳锋眼珠猛地转回,落在郭芙身上。他从屋顶翻下,一把将郭芙往杨过身边推。
“守着克儿,寸步不离。”
郭芙被推得撞到榻沿,半边身子几乎贴在杨过膝前。她脸上一热,刚想骂,谷口蜂声加重,便把羞恼压回肚里。
杨过低声笑。
“恭喜,官方盖章寸步不离。”
郭芙把剑柄抵在他榻边。
“你再贫,我让你寸步不离床板。”
欧阳锋满意地绕着屋子倒行,双掌贴地,像一只随时扑出的猛兽。
谷外,三名黑鹰追兵伏在石缝外。为首之人脸上蒙着黑布,袖口绣着极细的鹰纹。另一人捧着竹筒,筒口放出药蜂;第三人点燃一截灰线,烟气沿石缝往里钻。
他们没急着进谷。
“欧阳锋在里面。”
“局主说过,疯父归位,命图反全。可他若真把人带进一清静三谷,路便偏了。”
为首者把细针含在齿间,目光落在石缝内侧的蜂群。
“先搅疯子。毁药囊,断守夜凭证。杨过可拖,郭芙不能稳。”
烟线被推入谷内,灰白气息混着一阵孩童哭声,从谷口石壁后传出。
“爹……救我……”
欧阳锋身子一僵。
哭声又响,断断续续,像有人被拖在石上。
“爹……克儿疼……”
杨过脸色变了。他看见欧阳锋的肩背往前压,疯意被那假哭声牵着一路往谷口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