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杯户市政厅灯火通明。
今晚这里正在举行一位知名导演的追悼会,大厅里来往的尽是西装革履的宾客与黑衣素服的演艺界人士,空气中浮动着低沉而克制的交谈声。
贝尔摩德自然也到了。莎朗·温亚德作为一位早已隐退的传奇女星,在这样的场合受邀出席,简直再合理不过。她端着酒杯,仪态从容地穿行于人群之间,目光却始终带着另一层冷意。
当然,悼念只是表象。她真正的任务,是为酒厂的暗杀行动打掩护。
不过事情稍微起了点变化。柯南借工藤新一的声音提前给警方通了消息,组织盯上的那位腐化议员,身边的警力因此也多了不少。
‘哦?警察……’贝尔摩德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位被警员簇拥着的政客身上,唇角挑起一丝淡淡的弧度。看来琴酒说得果然没错。能让警方突然增派人手,这熟悉的通风报信的手笔,雪莉八成也会到这里来。
她心中没有片刻为组织的行动生出所谓惋惜——皮斯可的暗杀成与不成,说到底不过是今晚的附赠节目。她真正在意的,是那个叛离了组织的女孩究竟会不会踏进这座大厅。
如果让她发现了的话……
贝尔摩德垂下眼睫,于心底无声地笑了笑。那笑意凉薄而笃定,仿佛手中已握住了笔。她会亲手为宫野家写下句号。
就在贝尔摩德凝神揣测雪莉究竟藏身于会场的哪个角落时,怀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她皱了皱眉,指尖探入衣襟取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她只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
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屏幕还没来得及暗下去,同一个号码又一次锲而不舍地亮了起来,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一串接连不断的来电,同一串数字在昏暗的会场中固执地闪烁着,像一只赶不走的飞蛾。
贝尔摩德眼底泛起一丝冷意,拇指干脆地划过屏幕,将这个骚扰电话彻底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不过片刻。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震动。这一次,是另一个全新的号码,同样陌生,同样执拗,在掌心嗡嗡作响。
贝尔摩德忍无可忍,又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还没等她开口质问,一道古怪的声音便从听筒那头传了出来。那声音明显经过了变声处理,语调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在嘈杂的会场里听来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莎朗,或者说克丽丝……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对方漫不经心地略过称呼,仿佛只是在挑拣一个标签,紧接着话锋一转,直直戳进了她心底最深的那个角落。
“贝尔摩德,我知道你很在意那个在美国救了你一命的cool boy。侦探这种东西,命向来硬得很。你看,哪怕是琴酒,最后也只能先把结论定成‘失踪’,过了一阵子才勉强改成了‘死亡’,不是吗?”
贝尔摩德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
“APTX4869有多神奇,你比谁都清楚。我建议你,今晚不妨多关注一下会场里的小孩。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呢?”
那头顿了顿,像是故意留给贝尔摩德消化这份震动的间隙,然后抛下了最后一句话,语气甚至带了点轻飘飘的笑意:“当然,你也可以猜一猜如果让琴酒知道了这一切,会是个什么结果。”
“通话结束,拜~”
话音落下,不等贝尔摩德做出任何反应,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盲音。贝尔摩德立刻回拨过去,屏幕上却只显示着无法接通的提示,刚才那串号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沉入了夜色。
如果此刻有医生在场,愿意替这位组织成员测一测生理数据的话,恐怕会当场感叹一声医学奇迹。不过是短短一通电话的工夫,贝尔摩德的瞳孔骤然收缩,心率在胸腔里猛烈提速,各项指标都在那一瞬间挣脱了平常从容优雅的曲线,直奔警戒值而去。
他是怎么知道的?在美国,那个男孩。这些事本该像沉入深海的密文,除了她自己外不该有第二个人掌握。
又是如何知道她和APTX4869之间的牵扯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冰冷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抚上她的心脏准备随时捏紧。
与之相比,自己酒厂成员的身份被人戳穿这件事,反而轻飘飘的,成了整段通话里最不值一提的注脚。
贝尔摩德向来信奉“秘密使女人更有韵味”,平日里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间,靠的就是这一层永远看不透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