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忿然道:“审正南为私恨而误大事,岂是君子所为!”
他的脸涨得通红,胡子一翘一翘的,像是真的气急了。
“许公还是先把你家的子侄们管教好了,再来跟我说这些吧。”袁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可是听说,你家中之豪富,冠绝整个邺城呢。”
许攸顿时满脸涨红,说不出话来。
他家有钱,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平日里他自己也不避讳,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偶尔喝多了酒,还会跟人吹嘘几句,说自己如何会经营,如何有门路。
可此刻被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当众点出来,那滋味就像是被人扒了衣裳一般难堪。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可看着袁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好半晌才拱了拱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袁尚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
刘氏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忍不住说道:“尚儿,你怎么对许公这个态度?他毕竟是你父亲留下的老臣……”
“这老家伙贪鄙成性,还要我怎么对他?”袁尚眨了眨眼睛,忽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母亲,你且回去歇着吧,我听审公他们唠叨了这许久,头昏脑涨,想要睡一会儿。”
刘氏担心道:“尚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有些困倦。”袁尚笑嘻嘻地把她往门外推,刘氏拗不过他,只好叮嘱了几句,转身走了。
袁尚关上房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他转过身来时,脸上那副困倦的模样已经不见了,他朝里屋招了招手,两个侍女便低头走了过来。
屋中很快便传出一阵阵嬉笑之声。
审配回到家中,整宿没有合眼。
书房里的灯火一直亮着,他坐在案前,对着满桌的简牍,心里焦灼得像有火在烧,他身负邺城大局,白天在袁尚和刘氏面前说了那些安慰的话,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单凭一座邺城,要想抵挡沈砚的大军,实在是千难万难。
可恨辛评、郭图这两个混账东西,都到了如此情形,还要争权夺利,主公尸骨未寒,二公子才十四岁,大公子在南皮拥兵自重,这两个人不想着如何一致对外,反倒还在打自己的小算盘,要是可以,审配真想提刀去把这两个祸害给砍了。
可他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