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越看了一阵，没有上前，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梁山大营开始拔营。

辎重车一辆一辆地套上牲口，兵卒们扛着刀枪列队，寨子里里外外都是忙碌的人影，可粮仓门口那条队伍还是没断。

史文恭照旧站在那里发粮，一瓢一瓢地舀，一袋一袋地递。

来领粮的人比往日多了些，有人听说梁山大军要走了，特意赶早来领最后一回。

那七八岁的小子又来了，这回提了个更大的布袋，说是奶奶让他多存点。

史文恭给他舀满了，小子仰头道：“史教师，你走了以后，粮仓还开吗？”

史文恭的手顿了一下，笑了一声道：“梁山留了人在这儿，不够吃了就去找他们。”

小子点了点头，喊了一声：“史教师，那你还回来吗？”

史文恭朝他摆了摆手，没说出什么来。

晌午的时候，梁山大军的阵列已经在寨外排好了。

杜壆骑马立在阵前，蛇矛横在鞍前，各营依次列队，旌旗在风里猎猎翻动。

赵越骑在白马上，回头朝寨门方向看了一眼。

寨门口挤满了人。

老百姓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他们不吵不闹，就那么站着，看着大军一营一营地开出去。

赵越催马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史教师！”

史文恭正跟着后勤司的队伍朝外走，听到这一声，脚步顿住了。

他扭头朝人群里看去，那个七八岁的小子在人群里使劲朝他挥着手。

“史教师！下回还来发粮啊！”

旁边那个拄拐杖的老太太也朝他弯了弯腰，嗓门颤颤巍巍的：“史教师，好人有好报！”

史文恭站在队伍里，看着那群老百姓朝他挥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嗓子眼里堵得厉害，最后只是抬起手来，朝人群那边用力挥了两下。

卢俊义骑着马从旁边过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笑着道：“走吧。”

史文恭闷声应了一句，扛起朱缨枪，跟着队伍朝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寨门口那群老百姓还在朝他挥手，有人喊“史教师”，有人喊“好汉”，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他把枪往肩上颠了颠，转回头来，目视前方梁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