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登斯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些什么,想告诉她这样不对,母女应该在一起,想说他不能这么带走一个孩子。
但他看着卡尔娅妮的眼睛,那些话就说不出口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祈求,没有哀伤,只有一个母亲在最后时刻为女儿铺路的、平静而决绝的光。
“她愿意吗?”他最终只问了这一句。
“她愿意。”卡尔娅妮轻轻点头,“刚才她在里面跟我说,她想去看纳吉尼住过的地方,想去看雪,北美和欧洲冬天都会下雪,她从没见过雪。”
克雷登斯忽然想起,之前聊的时候,他确实随口提过一句:“纳吉尼第一次见雪的时候,站在雪地里发了好久的呆”。
那么小的事,她却记住了。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沙哑但坚定,“我带她走。我会照顾她,送她去好学校,让她学她想学的东西。等她长大了,她想回来,我就送她回来。她不想回来——”
“那就让她在外面好好活着。”卡尔娅妮接过话,“活得比我好,比我母亲好,比所有被诅咒的祖先都好。”
两人在月光下站了很久,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克雷登斯带着瓦蒂出发了。
小女孩背着一个比她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布包,里面装着母亲连夜给她收拾的几件衣服、一小包干粮,还有那本旧相册,卡尔娅妮坚持让女儿带上,“这是我的姨妈的影子,带着她,就像她也在看着你长大。”
卡尔娅妮送到小屋门口就没有再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