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被麻醉的纱布还未完全捂住他的口鼻,腐臭的黑血便从他嘴角溢出。
西里斯这才如梦初醒,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捧起弟弟的脸,泪水不受控制地砸在雷古勒斯苍白如纸的皮肤上:“对不起……对不起雷尔……是哥哥来晚了……我来带你回家。”
“西里斯,让开!”亚历山德丽娜厉声喝道,同时将最后一团浸满麻醉药剂的棉花死死按在雷古勒斯大张的口鼻上。
药效发作得很快,雷古勒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四肢软软地垂落下来,眼中的疯狂与黑雾渐渐散去,只剩下死一般的灰败。
闪光的绳索紧紧捆住了他的身体,而克雷登斯也在这个时候收回了魔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魔法消耗不小:“他体内的诅咒至少被压制住了七成。但他的灵魂,恐怕已经……”
“够了。”西里斯轻轻合上雷古勒斯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他将弟弟冰冷的身体小心地抱入怀中,用自己斗篷的内衬裹紧:“他活着的时候,为我们做了太多。现在,让我带他回家。”
回到岸边的船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西里斯紧紧抱着雷古勒斯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与怀中的人一同化作了雕塑。
亚历山德丽娜默默地将那盏强光手电放在船头,持续亮着,驱散着四周潜藏的危险,然后就被克利切给带回了岸边。
随后克利切又默默地带着其他人回来了,然后他又默默地缩到了一旁,肩膀一耸一耸地无声啜泣,浑浊的老泪不断滴落在他那件打了补丁的衣服上。
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艰难地刺破海平面的薄雾,将远方的布莱克老宅勾勒出一个朦胧而宁静的轮廓时,船终于靠岸了。
西里斯抱着雷古勒斯,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地踏上刚刚走过的路。
回格里莫广场的路上,除了西里斯和克利切的啜泣声,就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